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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庭獻隱進小路,原路返回辦公樓。
而程閻與他分別后不久,在沒有獄警經(jīng)過的角落,又老神在在地點燃第三根煙,他時不時捏一下眉心,用疼痛趕走席卷入腦的睡意。
十年前裴周馭給他這一榔頭,后遺癥著實不輕。
自顧自笑了笑,程閻叼著煙,走向藍敘辦公室的方向。
辦公樓。
藍儀云背手站在落地窗前,腳底踩著一份情報。
今早藍戎在星際聯(lián)盟會議的離場行為已經(jīng)傳開,藍敘興奮得像打了雞血,剛才特意給她打來一通電話,言語間像淬了毒:“從辦公室滾出來吧你。”
毫無疑問,藍戎的終極計劃要開始落實了。
他設計虐殺沈娉婷,并錄下回放,沈榮琛沖動上頭貿(mào)然帶兵迎敵,沈家和c星現(xiàn)在打得傷亡慘重,兩方都帶著各自將軍的血海深仇,在戰(zhàn)場上,感性和熱血才往往能激發(fā)出最慘烈的一面。
兩個星球鷸蚌相爭,打到精疲力盡的那刻,藍敘和藍戎便會出兵。
一舉雙雙收網(wǎng)。
可能不超過大年初十,農(nóng)河、c星、h星都將是藍戎的囊中之物。
身后傳來“吱呀”一聲響,藍儀云回頭,看到彭庭獻步入。
“早上好,藍姐。”
這個時候,他依舊有閑情逸致打招呼:“剛才聞到走廊有茶點的香氣,你用過早飯了嗎?是想先吃飯,還是先聽我匯報賀醫(yī)生的情況?”
藍儀云淡淡睨過他,不語,又看向一旁的裴周馭。
她早晨進來時裴周馭便一直守在這兒,確切來說,是守在賀蓮寒給她配送藥品的柜子旁,sare正酣睡在那里。
她收回眼,冷然注視彭庭獻:“想連人帶狗一起滾嗎?”
sare嗷嗚著翻了個身。
裴周馭目光平靜,在這間辦公室看到她這種情緒簡直不要太眼熟。
“那我有話直說了,”彭庭獻一頓,和裴周馭交換個眼色,笑容平和道:“昨晚凌晨,裴警官確認了賀醫(yī)生的關押位置,在您為我打造的那間玻璃房,真是天道好輪回啊,您父親果然和您在一條心上。”
他措辭間,犀利程度比上次尖銳了不少,藍儀云反倒雙肩一沉,端起從容不迫的姿態(tài),表情懨懨:“我最煩別人談判的時候,威脅我。”
彭庭獻笑容擴大:“沒有人威脅您,我和裴警官,真誠邀請您合作。”
他朝她走近過去。
裴周馭同一時間默默站起了身,腦袋低垂著,但手上已經(jīng)干脆利落地拉開槍口保險栓,“咔嚓”,一聲未平,一聲又起———藍儀云緊隨其后上膛。
兩人表情看上去一個比一個麻木,彭庭獻夾在中間,適時止步,向藍儀云緩緩舉高雙手,道:“我要你恢復霍云偃的面容識別權限。”
身后的男人一怔。
藍儀云把玩著槍口轉了一圈,陷入思考,不作聲。
“條件相信你也猜到了,裴警官再次潛入八監(jiān),幫你營救賀醫(yī)生。”
他故意把尾音上揚,變成戲謔的語調(diào):“哦,營救你的愛人。”
“面容識別權限?”藍儀云重復道。
“是,”彭庭獻點頭,直直盯著她的眼:“霍警官這次被抓,就是因為在五監(jiān)閘關口卡住了面容權限,這是我們的第二次機會,也是最后一次,必須萬無一失。”
他咬重“機會”兩個字,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藍儀云忽然發(fā)出一聲譏笑:“我看你真是有點異想天開了,彭庭獻。”
“———你要越獄?”
還未等來回答,她繼而逼問:“借助我,一個監(jiān)獄長,越獄?”
“咚”,辦公桌前的椅子被推開,藍儀云直接俯身過去撥電話。
就在她拿起聽筒的一瞬間,藥柜邊,響起一道與彭庭獻截然相反的冷漠聲音:“低頭。”
藍儀云條件反射低下頭去,一瞥,電話線在昨晚便被切斷。
裴周馭又轉過頭去撫摸sare。
藍儀云整個人,便不再動了。
“藍姐,”彭庭獻乘勝追擊,跟進一步:“這場合作對你我都沒有壞處,你只不過是放了兩個犯人出獄,但我們和賀醫(yī)生相比,孰輕孰重,誰舍誰得,相信你心里早有判斷,我多說一句不該說的,你比我們更了解藍戎。”
“他為什么把賀醫(yī)生關在八監(jiān)這個位置,想測驗誰,或者守株待兔誰,其實一眼明了。”
他上下打量她,落在她被戰(zhàn)火摧殘的面容:“您的父親故技重施,這次,餌是賀醫(yī)生,而獵物,從霍云偃變成您。”
“您實質(zhì)上和帕森的犯人沒有任何區(qū)別。”
“一條狗,罷了。”
彭庭獻說完,放下舉高的雙手,變成點到為止的一個鞠躬。
他優(yōu)雅退下,還藍儀云思考空間。
頭發(fā)凌亂的女人還立在落地窗前,她的手上有繭,那是剛剛從農(nóng)河戰(zhàn)場退下來的創(chuàng)傷,視線遙望到八監(jiān),此時此刻,藍儀云的瞳孔出現(xiàn)虛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