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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瘋狗般沖上去拉氣閘。
剛才在探照塔,分隊士兵們正準備鋌而走險,彭庭獻直接放了燃燒彈。
整整兩次,不給他任何預警。
“草,”霍云偃被士兵攙扶著走了一會兒,還是怨懟:“你有病吧。”
彭庭獻這次是真沒聽清:“嗯?”
他剛才走了個神,伸手接住了天空飄下來的一張紅屑,煙花燃盡的硫磺味鉆入鼻尖,混著淺淺焦香,是劫后余生的味道。
他發覺裴周馭也朝他看過來。
像是自言自語似的,彭庭獻忽然笑道:“沒事了。”
左肩旁果然多了個人,裴周馭一聲不吭湊過來,霍云偃在后面拉著舊部們吐槽。
sare不多時便又睡了過去,它精疲力盡,傷痕累累的肚皮不斷起伏。
裴周馭聽到呼吸聲便轉頭看它,在他回身這一瞬間,彭庭獻從袖管里掏出張什么,快速撕碎,和手里的紅紙屑攪在一起,揚出去。
被撕碎的圖紙飛啊飛,乘著硝煙散盡的風,飄飄揚揚,吹回了探照塔。
塔身早已坍塌,廢墟下壓著兩具尸體,作為最先沖進帕森監獄的人,沈榮琛如同絕大多數犯人一樣,再也沒有從這所監獄走出來。
藍戎瀕死前狠狠拉住了他。
幸存的獄警不過十位,他們正抱頭痛哭,在無人察覺的一股氣流中,圖紙于風中降落,恰好飄在了藍戎臉上。
在和程閻最后那場談話中,彭庭獻遞出自己真正計劃的圖紙,七監被重點圈劃,程閻卻只是不屑一笑。
而大小圖紙錯開的那一幕,程閻未曾察覺的底部,正是這張縮小版的星際疆域圖。
彭庭獻第一次看見它,是在八監頂樓,藍戎的辦公室。
———以第八監區為核心,呈樹狀向周邊星球伸出利爪。
———“新序于此誕生”。
一切不可告人的野心和美夢,如被撕碎的圖紙般,可憐兮兮落在藍戎的尸體上。
暮色降臨的邊際,軍隊們整齊有序地跟著,最前方傳來交談聲。
彭庭獻執著于抹去自己臉上的灰,心情看上去還算平靜,只是笑著轉頭:“好巧,裴周馭,你也出來散步。”
“嗯。”
身旁男人一如既往穩定,聲線低沉:“十一年了。”
霍云偃一個閃身插進來,警惕盯著彭庭獻:“你又在琢磨什么?”
這次是真冤,彭庭獻笑著嘆氣:“你想多了。”
霍云偃就像應激一樣,腦海飛速:“你是不是故意讓程閻把藍戎叫到外面的?你怎么知道少將的軍隊會來?你想殺藍戎?你肚子里的壞水到底空了沒?”
“原來我在你心里這么聰明,小霍,我們……”
一個動作打斷了彭庭獻的話,裴周馭伸出一只臂膀,從身旁攬過他的肩,很輕易地就能攏住他整個肩頭。
他把他拉進懷里,緊了緊。
“帶我去參觀你的莊園。”
“……”
三人聲音漸漸被風送走,西暮的最后一縷陽光傾斜他們,將影子拉長,再拉長,延伸至寧靜而美好的東方。
日落月升,光陰輪換,睜眼,便是全新的未來。
帕森監獄在最末一位士兵身后虛化成點,變成渺小而不值一提的廢墟,地面之下,似乎傳來哭聲,百年來曾有成千上萬的犯人試圖沖破這里,但層層牢籠的頂端,是人心。
不過好像,這次哭聲不大一樣。
堆疊尸山旁長出鮮花,地底萬千靈魂共同發出吶喊。
———走。
走到底。
別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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