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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了清嗓子,正準(zhǔn)備詢問一下,身后忽然被人踹了一腳,忙不迭的開了門。陸堯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鐵青著臉走了出來,肩膀上背著一個包,看都沒有看晏輕一眼,走了。
晏輕呆呆的看著他的背影,眼圈刷的一下子就紅了。
胡井:“……”昨天晚上發(fā)生了什么?
晏輕蔫頭耷腦的走了進去,坐在床腳,一扭頭看見整整齊齊的床鋪,臉又紅了。陸堯收拾過了,不該留下來的味道一點都沒有留,窗戶大開,涼爽的風(fēng)從外邊吹了進來,晏輕噠噠跑過去,飛快的把窗戶關(guān)緊了,然后做賊一樣,低頭嗅了嗅床上的味道,然后有些失望的發(fā)現(xiàn)床單被罩都已經(jīng)換了。
昨天那瓶藥滾到了床底下,晏輕寶貝一樣的掏了出來,小心的放到了背包里,跟晏重的腦袋在一個包裹中。
“陸堯呢?”伍元也醒了,揉著眼睛從浴室中走了出來,一頭刺猬一樣的頭發(fā)胡亂炸開,背心擰成了一根,搭在厚實的肩膀上。
晏輕搖了搖頭。
伍元打個哈欠,看見他紅腫的眼睛,愣了一下,口氣頓時軟了好幾分,蹲下來,細(xì)聲慢氣的問:“陸堯是不是欺負(fù)你了?”
欺負(fù)?
晏輕兩只手扭在了一起,低頭不說話。
老五:“……”
老五拍拍他的肩膀,一臉嚴(yán)肅,說:“你站起來,去換衣服。”
“——始亂終棄!”老五暴躁道:“我?guī)闳玻∥覀冋宜阗~!非讓他給你個說法不成!”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小蛇也在翻車#
#陸堯不會原諒我了#
第52章 作風(fēng)問題(二更)
渣男陸堯沒有機會對這個說法發(fā)表感想,他坐公交去了國安,今天接待他的人還是小張。草鬼婆那邊的審訊遲遲沒有進展,緩慢的進度讓上邊疑竇叢生,前不久派了人來協(xié)助領(lǐng)導(dǎo)——說白了就是多張嘴打小報告,領(lǐng)導(dǎo)忙著請人喝酒吃飯,沒顧得上他們。
“陸哥,精神不錯啊。”小張睜眼說瞎話,“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樣?”
陸堯橫他一眼,陰沉著臉,小張不敢惹他,兩個人跟昨天一樣,一路去了國安大樓的底部。
研究人員比晚上多,云姜身上連著幾層密集的管子,周圍有幾臺精密儀器,國安的工作人員戴著醫(yī)用口罩,在他身邊忙碌,抽血檢測,測試脈搏心跳。
青年靜悄悄的坐在椅子上,雖然沒有呼吸,卻血肉鮮活,面色紅潤,是一副下一秒就能站起來的樣子。
“——沒有自主呼吸。”
“無思維能力。”
“對反復(fù)刺激沒有躲避反應(yīng),無腦干反射,無肌伸張反射。”
“什么手段都用了。”小張說:“陸哥,你們干組長的是不是都喜歡折騰人啊?死了還不讓人消停,研究組忙里忙外幾個月了,每天對著一具尸體苦大仇深的研究,上邊還往死里逼,非得要個說法——逼得再緊也沒用,死的就是死的,怎么可能活過來?”
陸堯說:“也不是都這樣,我要是覺得自己快死了,就先給自己挖個墳,末了就地一躺,省時省力,最好能有個人來給我填點土,也不用太多,能把我蓋住就成。”
“那這個活兒肯定是我的。”小張笑出一口白牙,“別說笑了,您要是真死了,那也是壽終正寢,誰動的了您啊?”
他這話是發(fā)自肺腑,陸堯隨口瞎扯,沒一會兒話題又回到了云姜身上,但是聊來聊去也就是那點東西,小張守口如瓶,點到為止,不該漏的一個字都沒說,陸堯沒套出話來,也不惱,湊到云姜邊上,好奇的看了幾眼。
他名聲在那里擔(dān)著,再加上這么多天來沒有任何異常,工作人員也就隨他去了。正巧小張跟他打了個招呼,說要出去抽根煙,陸堯圍著云姜轉(zhuǎn)了幾圈,趁沒人注意,彎下腰,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他眼珠烏黑,動也不動,緩慢的喊了一聲:“……云姜?”
一具尸體自然不會回答,陸堯并不失落,直起腰來,單手拍了拍云姜如玉石般光滑的肩膀,若無其事的往回走,正巧跟一身煙味的小張匯合,小伙子笑著問:“問出話來了么?”
陸堯知道他看見了,這話是在調(diào)侃,面不改色的笑道:“問出來了。”
小張說:“說什么了?說他沒死?”他揶揄著說:“我倒是覺得死了更省心,不用愁工資,也不用愁房子,想討媳婦了就給生者托個夢,在這邊燒幾個紙人,三妻四妾都不是問題。”
研究組忙的熱火朝天,全場只有他們兩個閑人,靠在墻上圍觀,一看就是一上午。中午的時候小張盛情邀請,“陸哥,去找個小館子喝頓酒么?”
陸堯拒絕了,小張拗不過他,一個人出去買飯,研究組的人也陸陸續(xù)續(xù)離開。這個研究做了幾個月,什么進展都沒有,還比不上去研究隔壁被偷渡回來的木乃伊有意思,云姜再好看也是一具尸體,要是上邊允許解剖,說不定還能打起點興趣。
人很快就走光了。
陸堯一開始還在低頭刷手機,沒一會兒忽然抬起頭,環(huán)顧四周,然后隨手把手機擱在了兜里,快步靠近了云姜。
青年雙眼緊閉,耳垂上有很明顯的耳洞,原來的銀飾都被取下來了,長發(fā)遮住他大半張臉,脊椎清晰,像是個精致的木偶,靜悄悄的坐在那里。
他屏息伸手,單手扣住了云姜的下巴,逼著他抬起頭來,另一只手的食指中指并起,越過兩排整齊的牙齒,伸進了他嘴中。
云姜死了幾個月,不但身體是溫的,就連口腔也跟活人無異,陸堯咬緊了牙關(guān),盡力忽視那一片濕潤柔軟,在里邊摸索著。
然而還沒等到他探尋出什么東西來,外邊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國安地下基地空曠,有動靜的時候聽的一清二楚,陸堯來不及多想,猛地將手抽了出來,隨后后背起了一層白毛汗,連帶著呼吸也急促了幾分,一種奇怪的感覺壓迫住了他的身體,讓他整個人都僵硬了起來。
——在他把手指抽出來的那一瞬間,云姜的舌頭……似乎動了。
悄無聲息的舔了一下他的手指,隨后歸于平靜,像是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過。
陸堯眉頭緊皺,確定不了剛才那一小點接觸,究竟是他的錯覺,還是……
小張手里邊提溜著兩個塑料袋,氣喘吁吁,一臉焦急,看樣子憋了不少話,但還是先問道:“陸哥,你這是?”
陸堯淡淡道:“我看看有沒有壓舌的物件兒。”
壓舌是很早之前就有的習(xí)俗,簡單來說,就是死人舌頭上壓點東西,有錢的塞玉石,沒錢的塞銅錢,起鎮(zhèn)魂、掃往生之路的意思,國安管妖,跟鬼怪打交道不多,死者壓舌的少,但也不是沒有。
小張沒起疑心,只說:“這個檢查過了,有沒有我不知道,但要是有的話,肯定早就被上邊收走了。”他話鋒一轉(zhuǎn),忽然感嘆道:“先不說這個——陸哥!您真是人不可貌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