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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來找我了。”
藥研藤四郎幾乎是哀求著看向他。
這份情緒的悲哀底色過分濃烈,過分到了——
——不像是只為一個人傳遞的狀態。
感知到這奇怪的狀況,織田信勝轉身在離去的腳步,下意識停頓了一秒。
……那是誰?
除了我以外,還有誰?
變故就在他停頓的這一瞬間發生了。
從一開始就沒有被觀測到——也因此——直到最后也沒有被攻擊的對象出現了。
那個人的身上流動著龐大的、混合了多位刀劍付喪神自身氣息的靈力,讓他的氣息完美地融入了周圍的刀劍付喪神中。而且,在正式露面之前,他一直壓抑著自己,沒讓自己的感情、自己的意念被對方察覺。
這是只有一位刀劍付喪神才能做到的事情。
這是只有那樣的逸話加身的刀劍才能造成的傷害。
刀尖之鋒利,斬切之迅速,力度之深刻,足以讓棚下的茶坊主和棚子一并被斬成兩半——但這樣的壓斬穿刺落在織田信勝身上——也只是穿過脖頸處的骨肉,在發出令人膽寒的血肉破碎聲后,再憑借蠻力將他釘在原先倚靠的墻上的程度。
刀劍付喪神的襲擊并不是沖著他的命來的。
如果是有著那樣的目的,那他一開始瞄準的地方就應該是人體最脆弱的大腦和心臟處——而不是咽喉處了。
正因為看到過織田信勝身上的異常。
所以才能清楚地知道,這種近似于切開氣管、能讓常人死去的攻擊并不會真的讓織田信勝死亡。
——是壓切長谷部。
他睜大眼睛,下意識地想要開口說話,卻被喉頭不斷翻涌而上的血沫壓住了舌頭。
從刀劍付喪神身上回收的靈力流轉著,修復起新生的傷口,被織田信勝咽下一部分,卻還有更多流落出來,還能運動著的每一塊血肉和細胞都在修復身體,但是——
在壓切長谷部松開用本體刀釘住織田信勝的手前。
這份努力都是徒勞的。
劉海的發絲一部分落在額上,一部分擋在壓切長谷部眼前,他看向織田信勝的臉上遍布陰霾,眼神涌動著繁復的情緒。這次襲擊并不是心血來潮,而是從出發前就計劃好了的,最終方案。
最后選擇的攻擊落點是喉嚨處,恐怕也是……
“我不會再聽你說任何一句話了。”
我不會再讓你有逃避的機會。
棕發的刀劍居高臨下地開口,他的手一刻都沒有停下,不斷地用力,不斷地往里刺入,不斷地加深著這個創口——就像伯勞鳥會將自己的獵物懸掛在樹枝上那樣——壓切長谷部用盡全力地釘住這個不曾安分下來的家伙。
“和我們一起回去吧。”在外人看來,他的言語和實際上的動作十分割裂,但壓切長谷部很清楚他在做什么,“只要你能留下,我們不會計較發生了什么——”
“不,不對。”
像是意識到了什么,壓切長谷部握著刀的那只手微微顫抖,可另一只手卻十分平靜,緩慢地伸了出去,放在織田信勝喉間的那個傷口上,放在審神者的臉上,低聲念了起來:“還有什么,還有什么……”
被刻意放出的靈力順著壓切長谷部的手流向審神者的臉上,剛剛流到他手上的血也一樣,從織田信勝的臉上緩緩流下,雨點般落在地上。
壓切長谷部似乎是要笑著的,他抽動著嘴角,就像是人類才會有的情緒在他被拋棄的那一刻溢滿了身體,活生生地把他切成了不完整的兩半。
按照人類的常理來判斷,現在應該露出微笑了,在愿望達成,審神者如愿留下的時候,無論作為初始刀,還是作為近侍,壓切長谷部都應該是笑著的——
“審神者必須留下。”
他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嘶吼著說出這句話的。
織田信勝眼中清晰地刻印下了對方此時的表情。
刀劍付喪神那雙淡紫色的眼睛憤怒地、悲傷地注視著自己。
臉上卻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淚水。
“——織田信勝,你必須為我而留。”
作者有話說:
第77章 活著的怪物會一直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