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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林山寺的名堂響當當,她第一次來,戴著墨鏡站在廟堂里觀摩了半會, 然后有樣學樣去請香點香。
她感興趣的是求簽, 之又不喜歡跪, 拿著簽筒指尖在簽頭上隨意轉一圈, 東南西北中發白, 兩點鐘方向的這根,就它了, 抽掉轉身走人。
“大師,”她把簽支遞到一個和尚跟前,“解簽。”
和尚在院子里掃秋風吹落的敗葉, 幫她指路:“解簽文的話, 請往前左拐找八角亭。”
闕綾摘下墨鏡, 露出雙眼含嘲帶笑, 將人上下打量:“不都說掃地僧最深藏不露嗎?你業務不精的話, 把頭發留回來老老實實找份牛馬活吧。”
和尚說:“各行各業都分工合作, 寺廟也一樣, 我只負責掃地。”
闕綾:“但你有禪修,比我這些凡夫俗子對事對人更有見地不是?我懶得走動了,反正碰見你了,也叫緣分, 你隨便解兩句打發我吧,聽完我就走。”
她遞著簽支不收回, 很閑的樣子,有大量的時間慢慢供她消磨。
和尚度她神色,放下掃把接過簽支, 從衣兜掏出手機點點刷刷。
闕綾驚訝:“干嘛,你問ai算命?”
和尚笑笑:“寺廟的網站上有對應的簽文內容,你的是中吉簽六十九號,找到簽文了,你要問什么?”
闕綾抬頭望望天,低頭說:“我為情所困,麻煩指點迷津。”
和尚看著手機念簽文:“‘忠義存心官十載,年豐民樂惠難忘。鱷魚毒害都能息,禱告長江北海王。’”
闕綾直皺眉:“字都認識,放一起是什么意思?”
和尚:“依簽文意思,建議多存善心,多行方便,受善氣所感,可以逢兇化吉。你為情所困就當是問姻緣,已婚的,婚姻不合,正在談的,多花時間互相了解,最終會被誠意感動,適宜結婚。”
闕綾像聽了笑話:“沒有一個字中聽,而且我說的‘情’不是指姻緣,而是指男人所謂的深情寡情。”
和尚:“怎說?”
闕綾:“我身邊有這樣的男人,不論老少,一邊對誰愛得死去活來,一邊跟另一個誰打情罵俏。說他深情吧,他能跟別人顛倒鳳鸞,說他寡情,他又能將深情演得入木三分。”
停下來想了想,補允:“最可惡的是,把真深情藏起來留給別人,端一副假深情出來應付你。”
和尚靜靜聽著,完了笑了笑說:“你要是替寶貝來罵我的,直接罵就行,無需轉彎抹角。”
闕綾又詫異了,對他有了些另眼相看:“居然發現了,修過禪的就是不一樣,有幾分特異功能在身上。”
和尚說:“她有跟我聊過你,我見過你的照片,跟你本人區別不大。”
又道:“我和她的事兜兜轉轉幾年了,說不清道不明,你要罵就罵,罵完快走,我還要掃地。”
闕綾冷笑:“什么不清不明,你以為等你過清明?寶貝早就談了新男人,我呢路過,順便來一睹傳說中賤人的真容,長得不賴,符合我對渣男的刻板印象。”
和尚的眼底暗涌淺顯,闕綾不屑,戴上墨鏡走。
出了寺廟,手機信號框框好起來,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進來,闕綾一個個掛,掛得差不多了,隨便接起一個陌生號。
外面天色陰陰沉沉下著細雨,闕綾沒打傘,高跟鞋踩過一灘灘水洼,濺起水花四落,步履爽快。
“在哪?在地球啊,離開地球我會死的……拉黑就拉黑,你再打我再拉黑……不用解釋,我也不聽……別呀,我可是有老公的人,我最守婦道了……你不行,只有我的合法丈夫才有資格管我。”
闕綾掛了電話,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脫掉已經濕透的高跟鞋,一只一只往外扔,扔進路邊的垃圾筒里,百發百中,再甩門合上,踩油倏地開走了。
……
趙淺浪斷斷續續睡了一整晚,直到床頭的手機鬧鐘乍然大響。
清晨七點,他平日起床的作息時間。
拿來手機把鬧鐘關掉,半睜雙眼刷了下微信和電子郵箱。
張力在微信留言問他好點沒,趙淺浪順手回復:好多了。
張力秒回:今天來上班嗎?記得戴口罩,別做第二杖毒蛋。
趙淺浪笑了,兩側額頭跟著一陣陣赤痛,他又撫額。
躺著不動硬性補眠,再起來時已經過九點,他甩甩腦袋,洗漱下樓。
嬰兒房里正巧有人出來。
季婕見到他下樓也挺意外,隔遠對人家點頭問好。
她穿著便服,背著肩包,沒抱孩子沒推車,趙淺浪問她去哪。
季婕沒想到他會過問,也猜他興許忘了昨晚,回話:“我昨晚跟你請假了,準備出門,去給孩子送衣服,傍晚就會回來。”
“哦,”趙淺浪笑笑:“慢走。”
他進了主用廚房四處看看,昨晚吃的那幾個什么菜來著,回憶著挑食材,照著做,偶爾停下來揉揉額頭拍拍腦門。
管家上來了,說醫生十分鐘后到,廚師五分鐘后到。
趙淺浪看向管家,管家主動答話:“季姐昨晚通知我您病了,昨晚醫生來過,您在休息我們就沒打擾。”
趙淺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