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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二不費什么力氣的,便是酒令與棋戲了。
她看著行令案上的花團,和案邊蒲團:“不若……”
“不要。”李驁一下從身后抱住她。
謝卿雪哭笑不得,“我都還沒說完……”
“只有我們兩個人,不好么?”
謝卿雪回頭,呼吸相貼。
他的眼眶依舊泛紅,壓抑著情緒,墨色的瞳眸琉璃一樣,仿佛一碰即碎。
恍惚間,仿佛看到他那十年里的影子。
那時,她無知無覺,是否有無數個夜里,他緊緊抱著她,心中便如同此刻,一柄劍懸在他心頭,不知何時便會重重刺下。
可他不會表現出來,外人面前,他發瘋發狂,也不會露出半分脆弱,更不會如現在這樣,乞求一樣問出這樣一句話。
有一剎那,因此覺出夢一樣的溫暖。
抬手貼上他的面龐,細細摩挲。
湊近,貼上他的薄唇,感受著柔軟的紋路,獨特惹人生津的氣息,幾分沉醉。
環上脖頸,淺笑:“好。那你讓他們都遠些,就當真只有,你我二人。”
李驁對他的皇后從來沒有抵抗之力,冷香勾動心脈,心跳重到撞擊胸膛,額角浮起幾道因克制而凸起的青筋。
大掌生出熱汗,僅隔著一層薄薄的羅裳鳳袍,抵在卿卿的后腰。
嗯了一聲,啞得不成樣子。
謝卿雪因他氣息里的喘,不自覺軟軟塌下纖腰,蒼白的面頰惹上紅暈,抬眸間,眼尾微濕。
一個手勢,不遠處侍候的宮人躬身退下。
暗處的影衛退開足夠的距離,以拱衛之勢,將宴會上劃定的玩樂之所圍住,外不得進,內不得出。
如此,方是無人打擾,只有他們二人。
謝卿雪輕輕一笑,眉宇間天然的冷意惹上幾分魅惑。李驁肌肉一緊,乃至震顫。
惹得她眼中笑意欲濃,卻偏偏稍遠些,單指勾來桌案上的團花。
軟骨般倚在他身上,“既只有兩個人,這傳花酒令便由我先來,陛下覺著呢?”
李驁喉結滾了又滾,襟前露出的肌膚已然通紅,又哪里還留意得到話中內容。
心頭癢意瘋長,躁動讓脖頸之上滾出汗珠,指節欲動,卻被皇后摁住。
謝卿雪笑意微斂,挑眉:“嗯?”
平白生出的幾分清冷之意,卻似火上澆油。
湖面清風微涼,吹過他通紅的額角,因汗水敏感徹骨,呼吸一亂。
“好,便依卿卿所言。”
“嗯……”
謝卿雪環視周圍碧海洪波般的蔥蘢景象,最終落在不遠處的一抹紅上,唇角微勾。
“不如,便以春作嵌字令。”
眉梢一轉,幾分戲謔,指稍點了下他鴉羽一般的濃密長睫,唇齒近到呼吸可聞。
吐息如蘭:“一泓點墨,半盞溫存,春痕暗沁碧桃紅。”
隨語聲落下,指稍一抹,染過一縷濕痕。
還特意湊到他眼底,“陛下的眼尾紅,才更惑人。”
李驁的眸都有些濕潤,凜冽全無。
渾身肌肉緊繃如石塊,如萬鈞之力藏于拉滿的弓上,再不放手射出,便不知哪一刻,就會弦斷弓毀。
但,他聽卿卿的話。
“陛下,該你了。”
李驁一下將她摁入懷中,身子發顫。
啞聲微顫:“卿卿,別玩……”
謝卿雪順著他的力道,不曾有絲毫反抗。
軟軟的身子柔弱依在懷中。
她語氣疑惑:“不是陛下帶我來玩的嗎?”
李驁整個人因她潰敗,不堪地閉上眼。
謝卿雪點了點他的肩:“說不出,可是要罰酒的。”
李驁如何能說得出。
成千上萬句詩句如一潭春水,都被她攪得破碎不堪。
喉頭吞咽著多生的津液,忽然拿起案上杯盞,一飲而盡。
他飲的太急太快,幾滴從唇角滾至脖頸,隨上下滾動的喉結劇烈起伏。
謝卿雪涼聲:“好生敷衍,陛下才高八斗,連一句詩都對不出嗎?”
“卿卿……”
謝卿雪捂他的唇,湊上,輕哼,“那些個借口,陛下想說,我可不想聽。”
忽然鼻尖嗅了下,“難不成,是這酒太香,陛下就是想飲?”
她探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
霎時間天地顛倒,她被壓在案上,團花滾地。
看著他在上,整個人如火燒落了朱砂池,所有外露的肌膚,乃至手腕耳梢都是一片紅。
謝卿雪放松身軀,腰下是他肌肉鼓起的手臂,她看著他,也看著他背后藍天云樹,看著偶爾飛過的娥蝶。
笑出了聲。
蔥玉纖指向上,點上他尚殘留些許晶瑩的唇瓣,若有似無,一路向下。
氣聲旖旎:“還是頭一回,在這樣的時候,看到的并非羅帳綺幔,并非湯泉頂上的琉璃瓦,而是……”
指梢路過喉結,路過脖頸下的肌膚,隔著衣衫路過胸口,路過跳動震顫的腹股,被他一把抓入濕熱的掌心。
她慢條斯理吐出剩下的幾個字,“光天化日,天地為席。”
李驁悶哼一聲。
身不受控壓低寸尺。
謝卿雪抬手勾他的脖頸,要他近些。
“陛下好生霸道,不許我飲酒,便連嘗,都不讓我嘗一下嗎?”
李驁沉沉呼吸,在她腰間的手臂往上,腰腹用力,抱她起來。
復行幾步,到湖心亭。
謝卿雪摟著他,不說話了。
他給她點心,給她茶飲,謝卿雪也不拒絕,就盯著他的唇。
看著一向厚臉皮的帝王連著幾次躲開視線。
李驁指節繃了又繃,“投壺、射箭、跑馬,卿卿不想了?”
謝卿雪也不反駁,“想啊,走吧。”
然后在他攬她射箭,凝神蓄力之時,突然襲擊,側頭貼上他的唇。
啪嗒一聲,本應射入靶心的箭矢瞬間泄力,掉落足下不遠處。
謝卿雪趁他失神。
醇卻不膩的酒香讓她身子發軟。
李驁要說什么,卻怕她跌倒,雙臂第一時間穩住她的身子。
于是弓也跌落,帶落箭筒,散了一地。
她很少主動親他。
就算主動,也多是貼唇,之后便總是他。
而她在攻勢之下,不知不覺被盡數掌控,如同陷在烏云般潮濕的天氣里。
這是第一次,她主動去感受。
酒香、龍涎香,還有他獨特的、近乎致命的氣息……
如飲多了酒,淚不知不覺盈滿眼眶。
他在遷就她。
她心底模模糊糊起了這樣一個念頭。
手軟腳也軟,指稍抓不住他的后領,滑落下來,被他攬入懷中。
鼻上生了細密的汗,點綴在透白雪膚,暈出粉紅。
她說熱,他卻不知從何處變出一個輕薄的披風,攏在她身上。
要裹緊時,她抓住他的手,眼睫濕漉漉的,“李驁……”
他喉間似輕嘆一聲,如愿低首,縱容地貼上她的唇。
謝卿雪仰起雪頜,如被等著喂食的小動物一樣。
他特意迎合,方便她,讓她省著力氣。
香似乎更濃了,神思迷離,像在水里,更覺得在岸上烤著火,快要活生生渴死熱死。
淚沒入濕濕的鬢發。
什么都沒有,只是吻,她卻好像渾身被雨打濕,漸開始簌簌發顫。
“好了。”
他離開時,她還想要追過去。
又失力跌落,落在他熾熱的懷抱。
他輕輕拍著她,像哄孩子。
謝卿雪側臉埋入他懷中,捂著心口細喘。
白至透明的面頰惹上連成一片的紅霞,有種脆弱晶瑩之感。與他脖頸浮起、近乎猙獰的青筋,濃郁的通紅血色對比鮮明。
一個精致脆弱,若琉璃玉瓷、皚皚山間雪;
一個巍峨狂野,每一寸都蘊含無盡的力量,如燃了幾百萬年的熾烈真火。
李驁一下一下撫她的發,自己也沒冷靜到哪兒去……應該說,一點兒都不冷靜。
還低首,問她:“可還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