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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為什么這個鞋子踩在地上還能響？”

喬姝興奮地“噔噔”跑, 聽見一號的問題，狡黠地笑了笑，“不僅能響, 還能發光呢, 你看。”

她邊說邊使勁跺了兩下腳，鞋底立刻發出奪目的紅綠藍三色光。

一向沒什么表情的一號, 臉上罕見地露出了驚恐。

這是什么武器嗎？

鞋子不是用來走路的嗎？

為什么會有人把鞋子設計成這樣？

他第一次有點慶幸自己的雙腿站不起來了, 要是有一天作為讓他站起來的代價, 是穿著這樣的鞋的話，那他寧可永遠坐著。

雖說他已經在跟小貓相處的這段時間里，漸漸適應了吵鬧，但是魔性的聲音, 加上那魔性的光, 就是雙重刺激了。

偏偏小貓還故意圍著他轉, 簡直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折磨。

一號：“你能不能安靜一會兒？”

喬姝裝作聽不懂。

“我給你換雙鞋。”

但是喬姝就像進入水里的小魚, 靈活得根本抓不住。

一號眉頭中間的“川”字越來越深，不行，他得盡快安排莉莉再到四號身邊跟他學異能才行，等她學會了, 他一定第一時間就要把這雙鞋給她扔了。

絕對。

……

醫療室里彌漫著淡淡的藥劑味, 席京剛走到門口，里面就傳來江黔氣急敗壞的吼聲，力道大得快要掀翻屋頂。

“這群異能者簡直無法無天，尤其是那個一號，都戴上抑制異能的項圈了，怎么還能用出那么厲害的異能？”他攥著拳頭，即使躺在治療艙里, 渾身的戾氣也絲毫擋不住，“這種危險貨色，關在地下收容室根本不夠，當初就應該把他們一個個全殺了，省得現在惹出這么多麻煩！”

治療倉的微光映著他扭曲的神色，旁邊一個年輕組員被他吼得渾身一縮，小聲反駁：“可、可要是真把他們都殺了，前線的異變獸潮怎么辦？現在能抵抗獸潮的，還得靠這些異能者啊……”

江黔鼻腔里沖出一聲冷哼：“聯邦那么多精英，少了他們幾個異能者，天還能塌下來？”

“那國會為什么還要兩次組建談判團，專門來勸他們啊？”

江黔被這句話噎得一窒，怒火更盛，“你胳膊肘往哪兒拐呢？”他在一號那里吃了大虧，滿腔火氣正沒處發泄，這下全撒在了組員身上，吼聲又拔高了幾分，“我看你們是被那些異能者嚇破膽了，居然還敢幫他們說話？”

恰好這時，席京帶著助手推門進來。

江黔現在就是一個火藥桶，逮哪兒炸哪兒，一看見他，馬上嚷嚷起來，“席京，一號那么危險，我之前說要先跟他談的時候，你怎么不提前把話說清楚？你是不是故意的？就等著看我出丑是不是！”

席京淡淡道：“所有異能者的檔案，在你抵達的第一天我就親手交給你了。一號的危險性，我也不止跟你強調過一次。就算是個傻子，也不會蠢到直接去招惹一號吧。”

“你！”江黔被堵得臉色漲紅，手指著席京，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最后索性破罐破摔，聲音又拔高了幾分，“我不管，一號太狂妄了，不懲治他，他根本不會把我放在眼里，我終端壞了，你那邊能控制吧？把他脖子上項圈的電流調到最大，我要讓他吃點苦頭。”

“不行。”

“為什么不行？席京，你該不會跟那些異能者是一伙的吧？”

“如果通過這種方式就能逼迫他們就范，那只需要一個按鈕就可以讓他們去前線對付異變獸潮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這么大費周章地組建什么談判團。真把他們逼急了，他們不僅不會屈服，反而會選擇同歸于盡。”

“那你說怎么辦？總不能就這么算了吧。”江黔憤憤地道。

席京：“那不是江組長你要考慮的事情嗎？”

“你！你就是專程來看我笑話的！”江黔氣得胸口起伏，指著席京的手都在抖。

“怎么會，我當然是來關心江組長的傷勢的。”席京的語氣依舊淡淡的，叫人聽不出任何情緒。

說起傷，江黔就更加窩火了。

這傷要是被一號弄出來的，他說不定還能上報國會，大肆宣傳一番自己的英勇和為了任務不顧自己的安危云云。

可偏偏是被一只貓抓傷的，這讓他上報都不好報。

想起貓，他問席京：“地下二十八層的異能者不都是單獨隔離的嗎？為什么一號的收容室里會有一只貓？”

席京指尖頓了頓，關于貓的事，他暫時不想跟江黔說太多。

“這件事目前還在調查中，有結果了，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既然江組長沒有什么大事，那就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說罷也不管江黔是何反應，直接轉身離開。

等徹底走出醫療室，助手才道：“席，江黔畢竟是國會派來直派的談判團的組長，背后更有陸上將給他撐腰，你這么得罪他，是不是不太好？”

席京面色不改：“你以為上面派江黔來是真的打算讓他說服一號他們的嗎？”

“那還能是做什么？”

席京嘴角動了動，最后還是沒說話。

他還記得十幾年前，聯邦有一位年輕而杰出的指揮官也姓陸，在他的帶領下，星系的版圖不斷擴大。

只是十年前，突然就傳出他病逝了的消息，緊接著他的弟弟，也就是如今的陸上將，就接替了他的位置。

但奇怪的是，他曾經遠遠見過這位英年早逝的陸指揮官一面，他長著一張和一號別無二致的臉。

異能者檔案中記錄的一號的身世跟四號差不多，都是孤兒，一路從泥沼里爬上來的。

但是他觀察和研究了他們這么多年，一號的行為舉止根本不像是那樣的出身養成的。

更何況，陸指揮官暴斃的時間和異能者們被關押的時間基本是相同的，他總覺得這其中有什么古怪。

席京正思考著呢，助手的通訊器傳來消息。

“席，監控室那邊說，貓好像又要被送到四號的收容室去了，叫我們趕緊回去看看。”

席京收回思緒：“走。”

趕到監控室時，席京一邊掃視監控屏幕，一邊問：“怎么回事？”

有研究員回答：“我們也不知道一號是如何跟四號商量好的，總之他們打算把貓再送去四號的收容室。”

席京思索了一下：“去通知喬伊斯，讓他埋伏在路上，如果有機會，把貓搶下來。”

“是。”

一號的收容室里。

艾麗卡她們正在給喬姝收拾東西，準備送她去四號的收容室“上學”。

喬姝也沒明白自己都變成一只貓了，為什么還需要學習，但是一號告訴她，如果不想再被抓到實驗室，那就需要去跟四號把他們的異能學好。

喬姝不得不開始自己的“走讀貓”生涯。

這可是心疼壞了艾麗卡、艾德琳和艾妮。

她們猶如溺愛孩子的老母親，一聽說一號還要把喬姝送到四號那邊，全都表示了深深的不解。

艾麗卡：“四號喜怒不定，要是傷害莉莉怎么辦？”

艾妮：“你要是覺得莉莉吵，我們三個可以幫你帶她玩啊。”

艾德琳：“上次莉莉回來感覺都瘦了，在四號那里甚至沒有果汁可以喝。”

一號：“……先不說她到底瘦沒瘦，就她這個體型，去那兒減減肥也挺好。”

艾德琳神秘兮兮地小聲道：“一號，你不知道，現在就流行這種胖胖的小貓，大家都管它們叫豬咪，特別可愛，但咱們不要當面叫她豬咪，莉莉不喜歡別人說她胖。”

一號：“……”

最后還是一號力排眾議、一錘定音。

艾麗卡她們沒辦法，只能默默地給喬姝換上了一件口袋比較多的衣服，又把衣服上所有的口袋都裝滿貓糧和凍干。

這樣孩子在外面至少不會被餓著。

“我可憐的莉莉啊，要是四號欺負你該怎么辦啊？”艾妮感嘆著揉了揉喬姝毛茸茸的頭，擔心得要命。

艾德琳：“不是說在四號那邊連能喝的水都沒有嗎？要不要把能量汁帶兩瓶？”

艾妮：“可是她身上的口袋都裝滿了啊。”

艾德琳：“沒關系，等會兒艾蒙過來接莉莉的時候，讓他拿著。”

說曹操曹操就到，艾蒙很快就上門來了。

他身上還穿著那身紅色的制服，與旁邊的艾麗卡、艾妮等人格格不入。

好在他優秀的職業素養彌補了這一點。

他的臉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從身后拿出一個乒乓球大小的小球，遞到喬姝的面前，“這個是四號托我帶給你的小禮物，他說你一定會喜歡的。”

難道是什么吃的？

喬姝隨意一瞥，立刻眼神發直。

是貓薄荷！

反應過來時，喬姝已經毫無節操地湊上去，對著這個貓薄荷做成的小球又舔又蹭了。

香，太香了，這該死的讓貓咪著迷的味道啊。

喬姝一副“癮君子”的樣子，一號手一伸，一股吸力就把喬姝給吸到他的手里了。

他問艾蒙：“你給她的是什么？”

改造人可以通過分析人臉的面部特征來判斷人的心情，因此雖然一號臉上的表情沒有什么變化，但是艾蒙還是感覺到他生氣了。

他也不清楚一號為什么要生氣，但是讓異能者，尤其是一號發怒，可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他連忙解釋道：“你別擔心，這是貓薄荷做成的小球，能讓貓開心和興奮。”說完，他看著一號并沒有轉晴的臉色，又補充了一句，“但你放心，是無害的。”

喬姝還沒舔夠貓薄荷，被一號抓在手里，還在扭動著身體掙扎。

放我下去啊。

一號突然覺得讓莉莉跟著四號學習異能不是什么好主意了。

手一松，喬姝立刻跑到艾蒙的跟前，圍著他喵喵叫。

艾蒙雖然不是第一次見到喬姝，但是上次只顧著應付四號，沒有好好觀察過她，這次終于有了機會，艾蒙才發現這只貓長得這么可愛。

肥嘟嘟的身體、蓬松順滑的絨毛，還有那圓溜溜的大眼睛。

怪不得一號和四號同時被她迷住了。

除了一號和四號，他也不止一次從艾麗卡她們幾個的口中聽說過她。

他伸出手揉了揉小貓的腦袋，把貓薄荷球遞給她。

貓薄荷球是圓的，總是滾動，喬姝四個爪爪又都穿著鞋，根本按不住球，所以她舔兩下，球就會溜走，她再追著舔兩下，球又會接著往前滾。

舔一個球，差點追出二里地。

看她為了吃這么努力，艾麗卡找了一根細繩，又在貓薄荷球上鉆了兩個小孔，繩子穿過，掛在喬姝的脖子上，這樣只要她低下頭，就能舔兩口。

等全都收拾好了之后，喬姝跑到艾蒙的身邊，示意他可以走了。

艾蒙看著她肉肉的小短腿，問道：“需要我抱你過去嗎？”

喬姝的宗旨是能不動就不動，有人抱她，不用自己走，她正樂不得。

于是踮起腳，對著艾蒙張開兩個前爪。

毛毛本來長得就可愛，再加上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跟個毛絨玩具似的。

艾蒙不由得笑起來，一把將她抱起來，帶走了。

等他們走了好半天以后，艾德琳忽然酸溜溜地說了一句：“莉莉還沒像這樣讓我抱過呢，真是便宜艾蒙這個家伙了。”

一號：“……”

艾蒙從來到地下二十八層起，就是四號的監管人。

憑借極為負責的工作態度，即使四號不是一個好相處的異能者，他也一直堅持把這份工作做到了現在。

最多就是在實在受不了四號的發瘋行為時，找艾麗卡她們幾個吐槽一下。

一直執行高難度工作的艾蒙，頭一次覺得四號交給他的任務這么輕松。

懷里的小貓手感極好，毛茸茸、胖乎乎的，而且十分乖巧，給擼給抱，不吵不鬧，抱著脖子上掛的貓薄荷球，一直舔到了現在。

“艾蒙。”

他光顧著逗懷里的小貓玩，完全沒看前面的路，走到半路，忽然有人叫他的名字，艾蒙一抬頭，就看到喬伊斯帶著人堵在前面。

原本還在美滋滋地舔著脖子上的貓薄荷球的喬姝，更是在看到喬伊斯的瞬間，想起上次差點被抓的回憶，連忙把頭縮到艾蒙的懷里，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地盯著喬伊斯他們。

“艾蒙，”喬伊斯道，“我奉席京的命令，要把這只貓送去實驗室調查研究，現在把貓交給我。”

他們是一伙的！？

喬姝震驚又憤怒地看著艾蒙。

“不是，我事先并不知道。”艾蒙下意識地解釋道。

不知道為什么，他竟然在一只貓的臉上看出了“質問”的表情，而且他竟然感覺到了一點內疚，雖然他事先并不知道喬伊斯會出現在這里。

“艾蒙，你在猶豫什么？別忘了你的職責就是服從命令。”

艾蒙：“沒、沒有，我這就過……哎？我腿怎么抬不起來了？”

艾蒙感覺自己的腿仿佛釘子一樣牢牢釘在地上，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喬伊斯以為他在故意磨蹭，見他遲遲不過來，大步走了過去，“別耽誤時間。”

“我沒有耽誤時間，我的腿真的動不了了。”

艾蒙急著為自己辯白，喬伊斯早已沒了耐心，他伸手來抓喬姝，然而，胳膊剛伸出去，他的身體就突然僵住了。

胳膊停在半空，手指連動都動不了。

“怎么回事？”

喬伊斯皺眉，這種四肢完全不聽使喚的感覺，讓他瞬間想到了一個人。

“隊長，你沒事吧？”身后的隊員們急忙想要過來看他，卻被他攔住，“別過來，我被一號控制了。”

“啊？”

隊員們昨天已經見識到了四號的異能，所以對于異能者已經有了該有的謹慎和忌憚，但是此刻還是被震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