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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阿貍的小腦袋瓜, 從沒處理過這么復雜的情況。他不知道該立刻閉上眼睛裝睡，還是趕緊叫醒老大，告訴她, 他們偷偷上床睡覺的事, 好像已經被發現了。

就在他糾結不定的時候，就見那人輕輕給老大往上拉了拉被子, 又若無其事地閉上了眼睛。仿佛對這樣的場景習以為常。

阿貍：？

難道他早就知道, 老大每天都會偷偷爬上床？

那他為什么一直沒說？

他其實是默許老大睡在床上的嗎？

人類都這么喜歡口是心非嗎？

這些問題太復雜, 它想不明白，它還是聽老大的話，安安靜靜繼續數羊吧。

沒多久，困意涌上來, 阿貍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 阿貍是被喬姝輕輕扒拉醒的。

他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迷迷糊糊地問：“怎么了老大？”

喬姝一邊往輪椅上挪, 一邊小聲催他：“快點，我們得回輪椅上去了，一會兒鏟屎官該醒了。”

阿貍想起昨晚和一號對視的那一幕，心里糾結著, 要不要告訴老大, 其實他們偷偷上床的事，早就被發現了。可想了想，他還是決定別讓老大擔心，應了一聲，乖乖跟著喬姝跳回了輪椅。

“咕咕”

剛跳回輪椅上，一聲輕響就冒了出來。

“阿貍，你肚子響了。”喬姝提醒它。

阿貍把小爪子放在肚皮上試了試, “沒有啊，老大，我肚子沒響。”

“咕咕”

又一聲冒出來。

“怎么沒有，明明就有，你聽，還在響呢。”喬姝道。

“老大，我肚子真的沒響。”

阿貍一雙小耳朵動了動，尋著聲音，把頭貼在喬姝的肚子，“老大，是你肚子在叫。”

“啊？”

喬姝低頭聽了聽，還真是她肚子再叫。

這就有點尷尬了。

“這個……這個是我昨天晚上吃得太少了。”

阿貍理解地點了點頭，“老大，你長這么胖，不是，是強壯，確實很容易餓的。”

喬姝：“……”

你才胖呢，你全家都胖。

阿貍又問：“老大，我們什么時候可以吃飯呀？”

“別著急，鏟屎官馬上就要醒了，等他醒了，就可以吃飯了。”

喬姝從來沒見過比一號還作息穩定的人了，她偷偷數過了，每次都是她回到輪椅之后幾分鐘，一號就會醒來。

兩只小貓乖巧地坐著等他。

“老大，幾分鐘到了嗎？”

過了一會兒，阿貍問。

喬姝：“沒那么快。”

“哦。”

又過了一會兒，阿貍又問：“現在呢老大，這回我的肚子真叫了。”

“快了快了。”

又等了一會兒，這回不等阿貍再開口問，喬姝自己就先等不及了。

鏟屎官今天怎么還賴床呢？

不知道有兩只等著吃飯的小貓咪還需要他喂的嗎？

她跑到一號的跟前，把嘴巴湊到他的耳邊，叫了一聲。

快起來，小貓要吃飯啦。

一號一點反應都沒有，喬姝的叫聲也慢慢變得粗獷和急切起來。

快起來，你家貓要餓死啦！

她用自己一只小胖爪去扒一號的眼皮，另一只小胖爪去堵一號的鼻子，大有一種“你要是不起來，咱們就同歸于盡”的意思。

堂堂一號，頂級異能者，在被自家小咪成功捂死之前，終于睜開了眼睛。

“好了好了，我醒了。”

醒了還不快點起來？

非要讓她叫。

作為鏟屎官，怎么一點自覺都沒有呢？

一號好笑又無奈地看著她，“昨天晚上不是才剛吃過嗎，你怎么這么容易餓？”

聽聽他這話說的，他也知道，她是昨天晚上吃的飯啊。

難道貓是一種節能到昨天吃了，今天就不用吃飯的動物嗎？

她把自己的小肚子挺出來，貼在一號的耳朵上，“你快聽。”

一號感覺耳朵癢癢的，問：“聽什么？”

“我的肚子都打鼓了，你再不起來，你的貓就要被餓死了。”

一號伸手摸了摸她圓滾滾的小肚子，逗她說，“放心吧，就算你再有兩天不吃飯，也絕對不會餓死的。”

小貓的眼睛震驚地瞪大了一瞬，然后轉頭就走。

一號一把撈住她，“你干什么去？”

“我去流浪。”

一號：“……”

最后，一號用一碗泡了奶的貓糧，成功挽留住了要去流浪的貓咪。

喬姝吃飯用的小碗有很多，阿貍昨天才來這里，什么東西都沒有，所以喬姝帶著他，到放著她東西的柜子前，讓他自己挑。

“哇，老大，你的東西好多呀！”

阿貍雙眼放光地盯著看。

柜子里不僅有許多漂亮的小衣服、小圍兜，還有許多好看的小碗和玩具，而且被分門別類地放置得整整齊齊。

“都是艾麗卡姐姐她們買來的，這邊這些碗，我都沒用過，你可以選兩個喜歡的，一個用來吃飯，一個用來喝水。”

阿貍看得眼花繚亂的，就算被抓到黑籠之前，它也沒有見過這么多的小碗。

阿貍挑花了眼，“老大，我不知道選哪個，你幫我選吧。”

喬姝：“那我給你推薦一下，這個碗底有小魚的，特別適合用來喝水，每次喝水的時候都像在喝魚湯。這個碗口大的，適合用來吃飯，方便把整個頭埋進去大口吃。”

阿貍高興底采納了喬姝的意見：“老大，那我就選這兩個。”

和喬姝一起并排著喝水喝吃飯時，阿貍忽然道：“老大，我以后能永遠做你的小弟嗎？”

除了媽媽以外，他再也沒見過對他這么好的人了。

喬姝用爪子拍了拍他，“當然可以了。”

兩只小貓吃完早飯，一號的早餐也被送來了。

艾麗卡帶著一號的早餐走了進來。

喬姝一看見她就主動迎了上去，尾巴繞著艾麗卡的小腿不松開。

艾麗卡揉了揉她蓬松的腦袋：“莉莉，昨天晚上睡得好嗎？”

一邊問，一邊順手塞給她一塊小餅干。

即使一號已經三令五申，不讓她們再偷偷給莉莉塞零食，但一看到她那可憐巴巴要零食的樣子，就狠不下心來。

然而，平時一見到零食就雙眼放光的小貓，卻沒把零食直接吃掉，而是伸出她的小胖爪，指了指另一只貍花貓。

艾麗卡頓了頓，才反應過來，“你是想讓我也給他一個嗎？”

喬姝點了點頭。

艾麗卡不由得笑起來，“我們莉莉真棒，還懂得分享呢。”

她又掏出一塊小貓餅干，放到阿貍的面前。

阿貍沒有直接吃，先是用鼻子嗅了嗅，見喬姝吃了，他才跟著吃起來。

餅干很香也很脆，可吃著吃著，阿貍就覺得四肢發軟，眼皮也越來越沉。不對勁的感覺讓他想掙扎，卻連抬起爪子的力氣都沒有，視線慢慢模糊，最后看向喬姝的方向，嘴里還在喊：“老大……”

阿貍徹底昏睡過去，艾麗卡正要過去把它裝進航空箱，再帶到實驗室去，就見莉莉忽然沖了出來，擋在阿貍的身前。

“喵。”

你要把他帶到哪里去？

這句話不用一號翻譯，艾麗卡單看她的動作也能看得出來是什么意思。

艾麗卡蹲下身，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腦袋：“別擔心莉莉，我沒有打算傷害他，只是要帶他去做個身體檢查，等檢查完了，我就會把他送回來的。”

喬姝還是沒移開，她隱約覺得有點不對勁，之前喬伊斯抓她的記憶開始攻擊她。

“它身體好好的，根本不需要做什么檢查，艾麗卡姐姐你是不是在騙我，你是不是要帶阿貍去做小動物實驗？”

艾麗卡聽不懂她的意思，見她還執拗地杵在原地，勸說道：“莉莉，我跟你保證，我絕對不會傷害她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艾麗卡是有能力不顧她的反對，直接帶走阿貍的，但是她不想那樣。

她擔心莉莉會因此害怕她，從此以后都不愿意再跟她親近了。

喬姝有點糾結，艾麗卡對她一直都很好，答應過她的事情也從來沒有叫她失望過，阿貍剛剛被從黑籠里帶出來，看起來瘦瘦小小的，或許真的需要一個身體檢查？

她只好慢慢移開。

艾麗卡抱起阿貍，裝進航空箱，臨走之前跟喬姝保證道：“我會很快把他送回來的。”

喬姝蹲在門口等了好久，始終沒見阿貍回來。

她就安安靜靜趴在門邊，門外一有風吹草動，她都會第一時間站起來，可每一次都落空，連阿貍的影子都沒看見。

不過是去做個檢查，怎么會拖這么久。

她擔心地盯著大門，就連喂食器響了，也沒像往常一樣立刻沖過去。

一號原本沒在意她趴在門口，可這只向來把吃放在第一位的小饞貓，連飯都不積極了，那問題就有點嚴重了。

“怎么不吃貓條了？”一號開口問。

喬姝回頭看了他一眼：“阿貍還沒回來呢。”

一號：“等結束了，它會被送回來的。”

喬姝耳朵耷拉下來：“萬一它遇到危險了呢？你能不能去救救它？”

一號：“可我出不去這道門。”

喬姝不管，“你那么厲害，就算出不去，也肯定有辦法。”

“出不去，我能有什么辦法？”

她噔噔噔地跑過來，三兩下踩著他的褲腿爬上膝蓋：“就像上次救我那樣，你可以讓艾麗卡姐姐去接阿貍。”

一號：“它就是被艾麗卡帶走的，我讓她去接，她會聽我的嗎？”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喬姝干脆耍起了小脾氣：“我不管，反正你一定要救它。”

一號在地下二十八層待久了，實在理解不了她對阿貍的情感。

他們不過才認識了一天，嚴格來說，一天都沒有，這種比陌生人沒有親近多少的關系，為什么會讓她對那只貍花貓這樣牽腸掛肚？

喬姝強調著：“它很相信我，而且已經認了我做老大了，我作為老大，難道不應該保護它嗎？”

一號正想反駁她“那不過是你們之間過家家起的稱呼而已”，喬姝又換了一個例子：“那我呢？我認你做鏟屎官也沒有很久啊，如果換成是我遇到了危險，難道你也會因為出不去就不救我了嗎？”

這個問題倒是把一號給問住了，他很想說，他們之間的關系和她跟阿貍的不一樣，但是仔細想一想，他和莉莉也是萍水相逢，雖然相處的時間要更長，但是除此以外，好像跟她和阿貍之間并沒有什么更大的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