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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三號覺得很煩躁, 尤其是看見莉莉夸七號，卻不夸他，他就恨不得立刻沖上去把七號揍一頓。

“不, 夸他。”三號皺著眉, 又強調了一遍。

“為什么不能夸他？”喬姝試著跟他講道理，“我之前也夸過你, 還給你獎勵, 七號進步得這么快, 也應該鼓勵他，知道嗎？”

他拍了拍自己，磕磕巴巴地說：“我，進步, 快, 比他。”

喬姝無奈：“你都學了好久了。”

“不, 久。”

“還不是比七號久？”

三號還想辯駁, 卻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他才學說話沒多久，能說成現在這樣已經不錯了，對上喬姝這種能言善辯的，說不過也再正常不過。

有話說不出來, 三號只能無能狂怒, 氣得用拳頭錘地。視線掃到旁邊的七號，他頓時找到了出氣筒，沖到七號的面前，揪起他的衣領，兇狠地道：“打架，和你。”

“好。”七號平靜地應道。

七號雖然反應慢，但又不是真的傻。他聽見這個異能者不許莉莉夸獎他, 別的東西他都不在乎，可只要和莉莉有關，那就不能退讓。

一場事關兩個排名前十異能者的大戰，一觸即發。

二號沒有阻止的意思，也沒打算幫誰，只把喬姝抱走，免得這兩個大塊頭打起來沒輕沒重，傷著她。

“不用管他們嗎？”喬姝趴在她的懷里問。

二號揉了揉她的頭，讓她放心。

要知道七號雖然排名低了三號不少，但畢竟也是排在前十的異能者，不至于被三號兩拳就打壞了。何況，兩個人也沒用異能，單純肉搏，勝負未必和排名相關。就算真出了什么事，還有她在旁邊看著。

七號率先發動攻擊，朝著三號沖了過去。

之前因為喬姝，三號揍過七號好幾次，但七號都沒還手，算是三號單方面毆打，這還是七號第一次主動出手。

三號微微有些驚訝，沒想到這個不起眼的異能者認真起來，竟也有幾分本事。他的速度很快，拳風也很猛。當然，比起他還是差了一截。

兩個異能者激烈地糾纏在一起。

喬姝剛開始還看得興致勃勃，像在看一場激烈的拳擊賽，可看著看著，她就慢慢困了。二號的懷抱好像有種神奇的魔力，每次靠在她懷里一會兒，喬姝就舒服得想睡覺。

就在她快要閉上眼睛時，二號遞給她一顆小果子。喬姝眼睛一下子亮了，瞬間精神起來。

這是她最近最愛的果子，形狀和味道有點像枇杷，甜絲絲的還多汁。智慧樹這果子長在高處，不好摘，但三個異能者無論是誰出門打獵，每次必定會給他帶回來。

“謝謝你。”喬姝用毛茸茸的小腦袋蹭了蹭二號的手。

二號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等喬姝啃完兩顆果子，三號和七號的架也終于打完了。兩個人身上都掛了彩，算是打了個平手。

七號主動走到喬姝面前，見她一直盯著自己胳膊和臉上的傷看，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個字：“疼。”

“那你需要包扎嗎？”喬姝問。

七號搖了搖頭。異能者體質特殊，這些傷看著嚇人，但是很快就會愈合了。

喬姝想了想，湊到他的胳膊前，嘴巴一鼓一鼓地幫他吹氣。上次八號被抽血時說過，吹吹就不疼了。

“這樣是不是會好一點？”喬姝抬頭問。

吹氣當然不能真的止痛，但他感覺到了莉莉對他的關心，這種關心讓他心里覺得很高興，哪怕再受一次傷也無所謂。

他笑著點了點頭，挨得離喬姝更近了。

這一架三號打得很暢快，雖然他和三號身上都掛了彩，但還是七號身上的傷更多。在他看來，這就是他贏了。

在自然界里，動物們通過決斗來爭奪領地和權威，因此他很高興，也很得意。

可就在他準備炫耀一下時，卻看到那個失敗者正湊在莉莉跟前，而莉莉還在給他吹傷口。

明明是他贏了，該被關心和贊美的人，難道不是他嗎？

三號越想越氣，沖過去一把擠到喬姝和七號的中間，低吼兩聲，在說是他贏了。

喬姝：“我又沒有說你輸了。”

三號又氣哄哄地瞪了一眼七號的胳膊，那眼神分明在問：為什么要給他吹傷口？

喬姝：“他說他的傷口很疼呀。”

疼？

這樣的小傷口對于異能者來說根本不值一提。上次他揍七號揍得比現在狠多了，怎么沒聽見他喊疼呢？肯定是故意裝的。

示弱和怕疼這種事一點都不酷，是弱者才有的表現，三號向來不屑。可話又說話來，他也想莉莉幫她吹傷口。

糾結了半天，最后他也把胳膊一伸。

喬姝疑惑地看著他，“干什么？”

三號憋了半天，吐出一個字：“疼。”

喬姝：“……”

天氣逐漸變冷了，尤其是樹林里，早晚和中午的溫差特別大。喬姝雖然有一身光滑油亮的絨毛，可偶爾還是會打噴嚏，今天早上二號就聽見了。

當初喬姝下來時穿的那件橙色小馬甲，早就已經在被巨蟒吞的時候，被弄壞了，現在要想穿衣服，只能再找一件。

但是要去哪兒找呢？

二號思考了起來。

夜晚很快到來了，二號睜開眼睛，墊子上的小貓已經進入了夢鄉。

她悄悄起身，把睡得正沉的三號叫起來，比劃著讓他不要睡覺，看好莉莉，自己則出了門。

三號不知道她去干什么了，但還是聽話地坐到了喬姝的身邊。

平時他總是看到莉莉趴在二號的腿上睡覺，心里好奇那是什么感覺。

他小心翼翼地連帶著喬姝身下的墊子一起，把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一瞬間，身體僵硬得不敢動彈，生怕把她吵醒。

腿上的小貓沉甸甸，肥嘟嘟的，他忍不住伸出手，一會兒摸摸她的頭，一會兒又戳戳她被壓得快要溢出來的臉蛋。

直到現在，他還是覺得小貓的圓圓的臉蛋和肥肥的肚腩看起來很好吃，可真要讓他下口，又會覺得舍不得，還是繼續長在她身上比較好。

睡也不能睡，動也不敢動，被莉莉趴在腿上，真是一種甜蜜的負擔。

什么都做不了，他干脆拿起一旁的木棍，在地上畫起來，復習喬姝白天教的內容，然后……在復習到第二個字的時候，就睡著了。

學習就是這么的使人困倦。

二號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三號胳膊拄著頭呼呼大睡，莉莉都快從他腿上掉下去的樣子。

二號：“……”

他果然照顧不好莉莉。

把莉莉重新抱會她的小窩里后，三號拿著她帶回來的獸皮走到了一邊。她準備用這張獸皮給莉莉做一個小馬甲穿，這樣她就不會再怕冷了。

只是她從來沒有做過衣服，心中既忐忑，又興奮，擔心自己做不好，又期待莉莉明早醒來看見新衣服時高興的樣子。

第二天早上，喬姝一睜眼，就看到了一件鹿皮小馬甲。馬甲摸起來軟軟絨絨的，邊緣雖沒修得特別整齊，但扎人的邊角都被磨得圓滑平整，針腳也很密實，一看就用了不少心思。

“這是給我的嗎？”喬姝抬起頭，驚喜地問。

二號笑著點頭，剛想問“你喜不喜歡”，喬姝就搶先說道：“喜歡！我好喜歡啊，是你做的嗎？我好喜歡你！”

小貓像只雀躍的小鳥，撲進她懷里。二號愣了一下，隨即高興地把她抱了起來。她費了很大勁才做好這件衣服，一直忐忑喬姝會不會喜歡，此刻懸著的心終于落了地，心里也滿是歡喜。

“吼吼”

要我幫你穿上嗎？

“好呀。”

穿上新衣服的喬姝跑來跑去，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展示自己，“漂亮不漂亮？”

二號笑了笑：“漂，亮。”

二號從中得到了一種巨大的滿足感，連自己都有些驚訝——滿足感不應該是得到東西時才有的嗎？為什么給小貓做了件衣服，她也會這么開心？

七號來找喬姝玩的時候，又帶來了一大堆的好吃的。

他把其中喬姝最喜歡吃的那個餅干，遞給她。

他這段時間幾乎每天都會來這里，三號不像原來那樣，一看見他就炸毛了，雖然還總是氣哄哄的，但是照比原來，已經好了很多。如果時間趕上了，二號和三號還會允許他跟他們一起吃飯、捕獵，學習說話。

他很喜歡跟莉莉待在一起，所以也就很高興二號和三號讓他來，每次來的時候，就會帶好多好多的好吃的，給他們吃。

喬姝有點奇怪地接過來，“我記得昨天你說，這個餅干沒有了呀，現在怎么又有了？”

“四。”七號吐出一個字。

“你是說四號給你的？”

七號點了點頭。

“他竟然還會定期給你投喂零食呀。”

四號確實偶爾就會往下面扔很多的食物，但今天這些卻不是四號主動扔下來的，而是他特意去要的。

他沒錯過昨天喬姝發現沒有喜歡的餅干時的失落，所以回家之后，他主動敲了敲棚頂，他想讓四號再給他一些那樣的餅干。

他很少會去主動找四號，雖然他有跟四號相似的基因，但他并不喜歡那個異能者，只是為了莉莉，他才愿意去找他。

四號最近正處于無比煩躁的狀態。

莉莉失蹤了，再也沒人來找他玩，生活好像又變成了一潭死水的模樣。

這種狀態本是常態，過去的十年，差不多都是這么過來的，他好像也沒覺得像現在這樣度日如年。

有趣的事物一旦出現了，再被收走的時候，總會叫人更加難以接受。

他也不知道莉莉去了哪里，但是看一號那么淡定的模樣，他猜應該是被他給藏起來了。

可是地下二十八層就這么大，能藏到哪里去呢？總不可能已經不在這里了吧？

實在太好奇，所以他派艾蒙去找一號，讓艾蒙轉告一號，他有事情要說，讓一號控制艾蒙的身體。

艾蒙回來后，一抬頭，臉上便浮現出和一號一樣冷淡平靜的表情。

“什么事？”一號聲音平淡地問。

“你知道鐵蛋去哪兒了吧？”四號忍不住問道。

“你說的大事，就是為了問這個？”

“這難道還不是大事嗎？鐵蛋已經失蹤這么多天了，你都不擔心？”

一號的語氣還是淡淡的：“誰說我不擔心？”

“那你怎么一點都不著急？”

“我要怎么表現著急，哭嗎？”

四號：“……”

一號一本正經地說出來這句話時，真的很搞笑，讓四號一時都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你肯定知道鐵蛋在哪里吧，你就告訴我吧，你是不是擔心被席京他們聽見？我可以把監控破壞了，或者你偷偷告訴我？”

監控室里的研究員們也緊緊盯著大屏幕，從四號派艾蒙去找一號開始，他們就密切注視著兩人的一舉一動。不僅是四號懷疑，他們也覺得，一號一定知道那只貓的下落。

然而，一號卻搖了搖頭。

四號并沒有輕易放棄，認定一號是怕暴露了鐵蛋的行蹤。所以隔天又派出了艾蒙。

“一號，不好意思打擾你，是四號讓我來的，我能進來嗎？”艾蒙站在門口。

一號看他一眼：“嗯。”

他拿出一個皺巴巴的紙團，放到一號的面前，“這是四號讓我給你的，他想跟你說的話都在上面。”

一號有點嫌棄地看了那個紙團一眼，沒接。

四號頓了一下，反應過來，“不臟的，沒用過。”

一號還是沒伸手，“不用了，你可以把上面的內容念給我聽。”

“那不行，四號說有監控，直接說出來，不就被人知道了嗎，他要你自己看。”

一號只能嘆了一口氣，嫌棄地打開那個皺巴巴的紙團，只見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一段字：小貓到底去哪兒了？你肯定知道，你偷偷寫在這張紙上，讓埃蒙拿回來給我行不行？我保證不告訴別人。

一號：“……”

一號抬起頭，看向埃蒙，“我也不知道。”

埃蒙像是料到了他的反應一樣，“把紙翻過來，四號說，如果你說不知道，就讓你看紙的背面，你一定會告訴他的。”

一號把紙翻過來，只看了一眼上面的內容，就立刻閉上了眼睛，仿佛被上面的內容辣到了眼睛。

“告訴四號，以后別再拿這種東西給我看了。”

埃蒙：“……”

上面到底寫了什么，他真的有點好奇了。

一號什么都不說，四號一點消息都得不到，他只覺得無聊透頂，甚至到了讓艾蒙給他講講外面發生了什么事情的地步。

“八號和九號那邊怎么樣？鐵蛋失蹤了，他們倆不著急？”他一邊問，一邊又將一只手變成了利刃，在墻上一刀一刀地砍。

艾蒙：“八號每天都以淚洗面。”

“你這什么形容？我知道八號疼鐵蛋，不過你這是不是有點太夸張了？”

“這不是夸張，是真的，八號真的哭了。”

八號是最疼喬姝的了，喬姝住在他那里的那幾天，他對她幾乎是有求必應，甚至連路都舍不得喬姝多走。

現在她一連失蹤了好幾天，也不知道她有沒有餓著，有沒有渴著，愁得他每天都在收容室里踱來踱去，本就不多的睡眠，更加睡不著了。

有一次艾妮進去給他送飯的時候，還看見八號坐在畫架前看著他給喬姝畫的那幅畫默默流眼淚。

這還是艾妮告訴他的。

“那九號呢？”

“九號也差不多，愛德琳說，小貓不在，九號連電影都不愛看了。”

其實都不用說異能者們了，就是他們幾個改造人，現在每天上班都無精打采的。

平時小貓在的時候，她們最大的愛好就是每天到這里來摸摸貓，給喬姝喂一點好吃的或者陪她玩一會兒。現在喬姝不見了，簡直連上班的動力也沒了。

四號正煩躁著，忽然聽見地下傳來的動靜。他眉頭皺了皺，是七號嗎？他想干什么？

四號來到洞口的上方，跺了幾下腳，洞口就打開了。他蹲在洞口往下看，問：“什么事？”

七號剛想要用叫聲回答，忽然想起來莉莉才剛剛教了他說話，磕磕巴巴地道：“餅、干。”

四號壓根沒往他可能會說話的方面想，還以為他在發出什么奇怪的聲音，皺著眉頭又問了一遍，“你說什么？我沒聽清。”

七號這次說的比上次更清楚：“想要，餅干。”

四號眼神中的震驚一閃而過，“你恢復正常了？”

不對，他現在還是墮化的狀態，可是他為什么突然會說話了？

七號聽不懂他在說什么，沒有說話，他只想要餅干，于是又重復了一遍。

四號的注意力這才重新回到了他的話上來，“什么餅干？”

七號掏出一個袋子，這個袋子是他專門留下的，免得不知道怎么給四號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