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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學(xué)校里有勤工助學(xué)項目，但名額非常少，一般都比較適合女生做，比如周末舞會的時候臨時充當(dāng)服務(wù)員端茶遞水，過后打掃衛(wèi)生之類。

柳俠一直希望得到一個勤工助學(xué)的機(jī)會，詹偉是學(xué)生會的，在這方面能說得上話。 。

詹偉說：“我以前跟你們提過我小姨的兒子車杰，記得吧？比我小三歲，現(xiàn)在上高二，原來成績挺好，現(xiàn)在越來越差，我小姨和姨夫給他找了好幾個老師補(bǔ)課，就是他。”

柳俠奇怪：“他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詹偉說：“馬上就有了，我小姨、姨夫給他找的老師都不肯再教他，說他自己不肯學(xué)，人家也沒辦法。

寒假里我媽逼著我去給他補(bǔ)課，我跟他以前玩的特別好，可自從我考上咱們學(xué)校，我小姨天天拿我跟他比，他現(xiàn)在看見我就跟仇人似的，我說什么他都翻白眼兒，我一點辦法都沒有了，七兒，我覺得，你教他肯定行，為什么呢……”

云健打斷了詹偉：“等等，你的意思是讓咱們七兒去給車杰當(dāng)家庭教師？”

柳俠還沒從詹偉的話中回過味來，就聽到家庭教師這個詞，腦海里馬上出現(xiàn)了幾個名字和電影人物形象：簡.愛，羅切斯特；于連，德瑞那夫人；曼希沃（約翰.克里斯多夫的父親），梳著復(fù)雜的歐洲十九世紀(jì)少女發(fā)型、坐在有漂亮的旋轉(zhuǎn)樓梯的客廳里鋼琴邊的傲慢女子……

他馬上擺手：“不行，那么洋氣的活我干不了，那啥，咱中國有家庭教師嗎？”

黑德清說：“咱國家沒這個稱呼，但以前有這個職業(yè)，叫私塾先生。”

張福生發(fā)愁的看看柳俠，對詹偉說：“你看看七兒那模樣兒，你確定他能對付得了你那上高二的表弟？”

詹偉沒能理解張福生的意思，非常滿意的看著柳俠說：“對，他對他家貓兒多有耐心啊，車杰好歹是高中生，肯定比貓兒好管。”

柳俠一下跳了起來：“狗屁，我們貓兒多乖多聰明多聽話，你那表弟都高二了還不知道好好學(xué)習(xí)，怎么能跟我們貓兒比？”

詹偉說：“車杰小時候也挺乖挺聽話的。”

柳俠不服：“不可能，又乖又聽話現(xiàn)在能成這樣？我家貓兒什么時候都不可能變成他那德行。”

詹偉還想替自己表弟辯護(hù)。

沙永和伸出手：“打住兄弟們，跑題了，咱們現(xiàn)在說的是七兒是不是適合做車杰的家庭教師的問題，不是在討論你們誰家孩子更可愛。”

柳俠說：“這根本不用討論，當(dāng)然是我家貓兒可愛。”

云健和沙永和翻著白眼看天花板；柳俠對著他倆翻白眼。

毛建勇從被窩兒里坐起來：“詹偉，談工作之前是不是應(yīng)該先談報酬的問題啊？香港那邊有家庭教師，都是按小時計費(fèi)的，你打算怎么給七兒計費(fèi)？”

詹偉想了想：“我姨夫以前給車杰找的，都是有點名氣的高中老師，每次兩個小時，三塊錢，一星期有時候三次，有時候四次；咱們七兒不是老師，沒有什么經(jīng)驗，我想……”

“打住兄弟，”毛建勇學(xué)了沙永和的口氣打斷詹偉：“你如果想的是七兒不是高中老師，所以錢就應(yīng)該比以前那些老師少，就別說了，你的邏輯思考有問題。”

詹偉問：“什么問題？”

毛建勇說：“你小姨他們給車杰請老師補(bǔ)課，是為了讓他能學(xué)會功課、提高成績、考上大學(xué)，對吧？那些老師顯然沒做到。

現(xiàn)在你們想讓七兒教車杰，過程和目的都沒有改變，憑什么報酬要變？

你們要的就是車杰的成績提高，如果這個目的達(dá)到了，你們何必管教的人是誰呢？你們只需要出當(dāng)初你們希望達(dá)到這個成績時認(rèn)為可以付出的合理報酬就可以了。”

連柳俠都有點愣，因為他們幾個，柳俠覺得甚至是他認(rèn)識、他知道的所有人在聽到詹偉的話時，都會覺得他不應(yīng)該和高中老師有同樣的待遇。

但毛建勇的話顯然是對的。

云健對毛建勇說：“我發(fā)現(xiàn)，只要是和錢沾點邊的事，你反應(yīng)就特靈敏，特一針見血，你丫真他媽天生的奸商材料啊！”

毛建勇躺倒縮回被窩兒里：“七兒，少于兩小時三塊不干，降低身價不一定能贏得機(jī)會，自貶身價只會讓人家覺得咱水平低，不值那么多錢。

即便經(jīng)過一段時間，事實證明你教的不錯，那時候你和他們都已經(jīng)熟悉了，你肯定也不好意思要求再加錢。

所以，丑話得說在前面。”

柳俠心里的想法和毛建勇截然相反，就是一小時五毛，他也想試試啊。

這樣，如果一個星期他給車杰上八個小時的課，就有四塊錢，一個月他最起碼能掙十六塊啊，一年下來就是快二百，二百塊錢在家里可以辦多少事啊！

但在和錢有關(guān)的事上，柳俠跟寢室其他幾個人一樣，覺得聽毛建勇的肯定不會吃虧，所以，他保持沉默。

詹偉晚上就回了一趟家，第二天早上一來，就對柳俠說：“兩小時三塊，我姨夫答應(yīng)了，試用期一個月，如果車杰有進(jìn)步，他說還有獎金，一個月后如果不合適，這個月的錢他也會如數(shù)給你。”

柳俠心里真如同揣了十五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百爪撓心，他覺得心里一點譜都沒有，怕自己教不好，卻又特別想快點試一下，如果可以，以后他就有固定的收入可以貼補(bǔ)家里了，大哥、三哥、四哥、五哥就都輕松了。

讓他忐忑的還有另外一個他說不出口的理由：他還沒有去過大城市人的家里，他怕自己到人家家里舉止會不合時宜，讓人笑話。

事實證明，柳俠想的太多了。

車杰的父親雖然是一家大型機(jī)械廠的工程師，但他們家一點都不富麗堂皇。

柳俠想象中的波斯地毯和曳地金絲絨窗簾都沒出現(xiàn)，旋轉(zhuǎn)樓梯和鋼琴更是連影子都沒有，車杰的媽媽既沒穿旗袍也沒帶珍珠耳環(huán)，紅色帶提花的七彩緞棉襖和黑褲子是江城大街上中年婦女最常見的打扮。

車父除了金絲眼鏡多少有點顯眼外，氣質(zhì)比王君禹和曾廣同要差很多，很平常和氣的一個人。

柳俠一下踏實了。

車杰的父母卻一看到柳俠卻開始忐忑了，等詹偉把柳俠送進(jìn)車杰的房間又出來，車母馬上憂心忡忡的對詹偉說：“怎么找了個小娃子，雖然個子夠高，可臉一看就還嫩的很嘛，還沒杰杰大吧？”

詹偉說：“比小杰小四個月，不過你們放心，他對小孩子特別有耐心。”說完了他才覺得自己這話好像有點不大對頭，如果一定要說小孩子，恐怕也是柳俠對車杰來說是小孩子吧？

車家父母一點也不放心，可到了這時候也沒辦法了，只好坐在客廳里干等著，想著如果一會兒兒子又鬧起來怎么收拾爛攤子。

車杰從柳俠進(jìn)屋后就沒動彈一下，他懶散的半靠在床上，看也不看柳俠，詹偉給他介紹柳俠的時候，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柳俠有點不知道該怎么辦，他硬著頭皮把桌子上的數(shù)學(xué)書打開，問：“是我挨著講，還是你先把自己不懂的地方告訴我，我有重點的講？”

車杰眼也不睜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