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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绷鴤b爬上了那棵橫著長的老杏樹,“到時候你就又生出更高的目標了,一年幾百個億,世界幾百強什么的。”
“你不也一樣嘛。”毛建勇蹲下,給瓜瓜洗手,“你現在是個體戶的運作模式,我覺得你現在也沒以前開心了啊。”
他又扭頭問黒德清:“你說是不是?尤其是這次,我覺七兒好像壓力重重?!?
黒德清又跳到中間的石頭上,看著柳俠:“有點吧,原來不明顯,這次來比較明顯,不過總體來說,我覺得七兒還是很快活的,至少比老毛你快活多了。”
柳俠坐在杏樹上,摸了下臉:“不會吧?我有什么好不快活的?我的腿已經好了。”
黒德清說:“對啊,我也覺得你沒根本不可能有不開心的事,柳岸都能掙錢給你買那么好的車了,你還有什么可操心的?”
柳俠聽到這句話,不但沒有高興,心反倒微微有點沉。
上次和柳岸通過電話后,他的心情本來就放松了很多,回家后,感受到柳長青的蒼老憂愁,他下決心改變自己,不管心里為了他和柳岸的未來多擔憂,都不能讓父母和家人為他的身體擔心。
孫嫦娥難受成那樣,都沒說過他一句,還每天為他操持吃喝,在所有人面前強顏歡笑,他有什么理由在父母面前傷春悲秋,讓他們因為自己的心情更加憂愁難過呢?
他覺得自己這些天表現得很成功,看來,事實并不是這樣。
毛建勇聳肩:“可能,是我自己最近壓力大,看什么都不……”
“啊,小叔,你居然敢上樹?”小萱的聲音突然從西邊傳來,打斷了毛建勇的話。
緊跟著是柳若虹:“小叔你咋還敢淘力咧?你想給奶奶嚇死是不是?”
柳俠嚇得趕緊往樹下禿嚕:“別吆喝,我就是想摘倆杏,又沒往高處上。”
跟在小萱和柳若虹身邊的柳茂吆喝起來:“幺兒你慢點,絆住咋弄?”
小萱已經跳下了河沿,飛奔過來,跑到柳俠跟前,停都沒停,猴子一般就爬到了樹上:“小叔你想要哪個?你指,我給你摘。黑叔叔毛叔叔,您倆想吃不想?”
黒德清吸溜了一下口水:“太酸了,再過幾天黃了再摘吧?!?
毛建勇說:“你給我揀兩個發黃的?!彼蚕铀?,可酸完了又覺得很痛快。
柳茂和柳若虹也來到河邊,柳茂抱起瓜瓜,過來接小萱扔下來的杏,瓜瓜急得流口水。
小萱摘了十來個就跳了下來:“叔叔,您先吃著,俺大伯娘娘跟哥哥姐姐快回來了,我去接他們。”
小家伙因為長了個胖乎臉,感覺上整個人都是胖乎乎的,行動卻特別靈活敏捷,說著話已經跳過了河。
柳若虹揀了幾個杏,隨手在褲子上一擦就裝進了口袋,跟著小萱就跑了:“我也去?!?
柳俠在后面喊:“哎,現在還不到五點,您大伯他們到家得快八點咧?!?
小萱跟柳若虹同時喊:“俺去等俺哥俺姐?!?
幾個人眼睜睜地看著兩個小家伙跑回家,很快,一人騎著一輛山地車沖下了坡口,對他們隨便揮了下手,很快就沒影了。
柳俠他們搬著躺椅回家,又等了三個小時,才看到山路上幾點閃爍的燈光。
柳俠和在家的所有人一起到坡口迎接晚歸的家人,手電筒模糊的光暈里,他覺得大哥看自己的眼神有點不太尋常。
他心里有點不安。
柳魁回自己的窯洞換外套時,他裝作若無其事地跟了進去。
第535章 些微的改變
柳魁看柳俠跟進來,一邊脫衣服一邊問:“人家倆擱堂屋咧,你不陪著人家,跟著我干啥?”
柳俠殷勤地接過大哥的外套掛在衣架上:“他倆又不是外人,不用我一直陪著?!?
柳魁把濕透的秋衣也脫了,扔在旁邊的椅子上,走到門后的臉盆架跟前,準備擦背:“人家最多再擱咱家兩三天,你還是過去吧孩兒。”
柳俠不接那個話頭,搶了大哥手里的毛巾扔進洗臉盆里:“大哥,我給你擦脊梁?!?
柳魁嘆了口氣,轉過身。
柳俠擰干了毛巾鋪在柳魁的背上,慢慢地擦:“大哥,你,你是不是有啥事?。俊?
柳魁干脆地說:“沒?!?
柳俠才不怕這一手,他肯定地說:“有?!?
柳魁反手給了他一巴掌:“快點,要不我就自個兒擦?!?
柳俠就不快:“你給我說啥事兒,要不就不叫你穿衣裳?!?
柳魁被氣笑了:“孩兒,我真沒事兒。”
柳俠不信,但他沒有真的不讓大哥穿衣裳,四月份,山里的夜晚還很冷,他讓柳魁換上了干凈的衣裳后,擋著門不讓大哥出去。
柳魁跟他對峙了半分鐘,無奈妥協,拉著他來到里間,把他摁在炕沿上:“幺兒,大哥不知該咋跟你說,你只要記住,您幾個,不管是誰,不管做錯了啥,大哥可能會打您,可是心里不會嫌棄您,您啥時候都是咱家哩孩兒,擱我心里頭還都是好孩兒,只是那一件事我覺得不對,想叫您改過來,知不知?”
柳俠看著柳魁,想了一會兒才回答:“大哥,你,是不是看了我擱雙山給你寫哩信?硬紙板上那個?!?
柳魁的手放在柳俠的頭上,撫摸他頭發的力度有點重:“幺兒,大哥知你給貓兒當成了命,你放心孩兒,俺都不會嫌棄孩兒,不管因為啥原因,你今兒非問我,那大哥就跟你說我心里咋想哩。
我沒法想您倆咋擱一堆兒跟夫妻樣過一輩子,可是,大哥就算一輩子都想不通您倆哩事兒,卻還是想叫您倆都高高興興過一輩子,我知這聽著可矛盾,可大哥就是這樣想哩,咱媽咱伯,還有您大嫂他們也都一樣?!?
柳俠難受得把頭扎在柳魁的胸前,一聲不吭。
他知道,這已經是家人盡最大的努力說服自己的結果,接受一件被主流大眾極端排斥的事情已經非常不容易,何況同性戀在不久之前在法律上都是一件極其惡劣的犯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