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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點以后,村里人都背地里笑話你腳大,看看現在,你走路一點不受罪,俺那些姨雖然解放后都給腳放開了,現在還是多走一會兒腳就疼的不得了,要不是孩兒們架子車拉著,一輩子連望寧都去不了。”
孫嫦娥說:“話是這么說,可倆男人好這事,它還是不一樣啊孩兒。”
柳魁說:“沒啥不一樣哩,都是人習慣了大多數人的做法,有人跟他們不一樣,就被當成妖魔鬼怪了。”
孫嫦娥垂眸嘆氣。
柳魁看了看柳長青,伸手摟住了孫嫦娥的肩膀:“媽,事兒還沒一定咧,你看幺兒,他現在不是比前些天好點了嘛,咱不著急啊,也許孩兒哪一天突然就想開了。”
孫嫦娥搖頭:“我看是老難吶,小俠還是滿心滿意都是貓兒,連小萱都能看出來。”
柳長青不做聲,自己先下了炕,然后伸出手讓孫嫦娥扶著他也下去,兩個人互相攙扶著走了。
柳魁一個人坐在炕上發呆。
如果柳俠和柳岸堅持到底,父母最終肯定會妥協,事情已經發生三個月了,孫嫦娥正在慢慢適應這件事帶來的震動,既然知道柳俠和柳岸不可能分開,那就只能想辦法從正面寬解母親的心了。
但孫嫦娥年紀大了,良藥也不能下的太猛,一點一點讓她適應吧。
柳魁搓了把臉,躺倒在被子上:小俠和貓兒還遙遙無期,他們的后面還有小凌和陳震北呢……
一群小的在柳俠的窯洞里鬧騰到快半夜,曉慧出面,兩個小閻王才不得不和小萱一起離開。
柳俠心里亂,睡不著,繼續和毛建勇、黒德清聊天。
他和貓兒很清楚他們之間的感情不容于世,從來沒想過要公之于眾,可是,剛才幾個小的那一番對話引發了他的危機感,他非常想知道自己最好的朋友的態度。
于是,他裝作信口開河地說:“現在,咱們三個這么要好,躺在一個炕上,你們說,會不會有一天,咱也跟好多人一樣,物極必反,好朋友變路人啊?”
黒德清一拍胸脯:“我這里絕對不可能。”
毛建勇說:“我也不可能。”
柳俠說:“現在當然不可能,可人都在不停地變化,社會也在不停地變化,沒準兒哪一天,咱們其中某一個人做的某件事,其他人覺得死活都不能接受呢。”
毛建勇說:“咱們幾個不存在這種事吧?”
柳俠說:“這種事真沒準,像我這樣的,我家里人都說我是沒星秤,不定哪天就能干出點啥你們匪夷所思的事。”
黒德清說:“就你?呵呵,就算現在的社會體系忽然崩潰,法律什么的都不存在,你也干不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吧?所以在我這里,你那兒沒有我接受不了的事兒。”
毛建勇也說:“七兒,就你們家這家教,你自己說吧,吃喝嫖賭抽,坑蒙拐騙偷,除了吃,你還能犯哪條?而吃這玩意,只要不吃人肉,人自己掏錢買的,怎么吃都沒毛病。
我的原則是,不犯法的在我這里都是正確的;犯法的,看犯的人是誰吧?”
柳俠說:“犯法還有區別?”
毛建勇說:“那當然,比如你和黒德清,老黑犯法,那我絕對要跟他斷絕關系,老死不相往來,因為這貨一看就不是好人,一家子發國難財的漢奸暴發戶;你就不一樣了,你犯法了,我還要甄別一下再決定。”
柳俠說:“比如呢?舉個例子來,我犯了哪種法,你會跟我繼續保持純潔的革命友誼?”
黒德清搶著說:“這還不好猜嗎?就是那種嘛,比如,一個自以為是的缺心眼兒,覺得自己家有倆錢就牛逼上了天,當著你的面對你家里人大放厥詞,比如,笑話咱五哥當兵是……”
“老黑,你這個暴發戶。”毛建勇掀開被子撲了過去,隔著被子騎在黒德清身上去掐他的脖子,“我跟你說過沒有,誰再敢提那件事我就弄死他?”
黒德清一邊大笑著跟毛建勇對掐,一邊還堅持不懈地要發表完自己的看法:“……哈哈哈,然后……哎,我操……然后,
你忍無可忍……哈哈哈……捅了那缺心眼兒……十八刀……”
柳俠拖著被子挪得遠一點,看著那兩個人對打,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有點暖,朋友都信任他;有點難過,他和柳岸的事并不犯法,可比犯法的事還遭人厭棄。
但是,哪怕有一天這兩個朋友因為和柳岸的關系和他成了陌路人,他心里也會一直把他們當朋友。
第536章 在路上(修改bug)
中原的夏天總是來得猝不及防,“五一”假期剛過,原城一帶的氣溫就超過了三十度,加上雨水稀少,燥熱的感覺非常明顯。
柳俠這幾天在工地上,t恤的后背就沒干過,人迅速黑瘦了下去——他本來就很瘦,現在是更瘦,體重跌破了125斤。
柳長青偶然聽浩寧說了一嘴,說洪軍做飯好吃,就跟柳俠商量,能不能讓洪軍來他的這個小隊,柳俠說不合適。
洪軍春節后就去了中南省,跟著沈克己那個隊。
沈工家庭條件好,吃穿住行都比一般人講究,老爺子多年從事地質工作,他自己已經習慣了艱苦的外業生活,跟著隊里其他人吃什么都不挑,可老爺子的愛人不樂意了,柳俠在原城住院時,就接到主任醫師老太太的電話,讓柳俠給老爺子的小隊找個靠譜的廚師,說沈工年紀大了,營養必須跟上,要不就不讓老頭兒出去干活了。
放下電話,柳俠就開始四處找人介紹手藝好的廚師,曉慧、柳魁、柳川,還有胖師傅,都想辦法給他找人了,可一聽說是去中南省的大山窩里,大部分人連工資都不聽就拒絕了。
柳俠無奈,只得聯系了卜鳴,想把洪軍和洪志對調,讓洪軍這個天生的廚子過完年后去中南省,卜鳴的小隊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都去吃飯店。
卜鳴表示沒問題。
雙山一帶的飲食習慣和原城很接近,午餐是花樣繁多的面食,早晚餐以淡的粥和饅頭為主,卜鳴他們都吃得慣。
柳俠非常感謝卜工的支持,當時就想,要想辦法再招兩個廚藝好的工人,招到后先給卜工配一個。
而現在,卜工還在雙山,春節時的那個工程早已結束,工程款都已經打給柳俠了,卜鳴現在干的是羅喜平主動幫忙介紹的另一個工程。知道柳俠從他們家要賬回來的路上差點喪命,羅喜平非常抱歉,柳俠的條件那么好,他又沒有其他方法表示歉意,就只剩下介紹工程這一條了。
羅喜平這次介紹的是雙山通往鄰縣的公路改擴建工程,工程沿線村鎮比較密集,卜鳴他們可以頓頓吃飯店,這點讓柳俠略感寬慰。
洪軍在去中南省前,柳俠特地和他談了一個多小時的話,讓他過去后,把主要精力放在做飯上,不用考慮成本,就變著法地把飯做得好吃又營養就行,同時還要經常弄點有除濕解毒作用的茶水,供應全隊的人喝。
去年春天開始,蘇元洲和隊里另外幾個人就經常出濕疹,其他幾個人還好,就是身上不定哪里有幾塊,抹點藥過幾天就能好,只是過不了幾天其他地方又會出。蘇元洲的情況比較嚴重,跟柳俠當年實習時候一樣,全身各處,此起彼伏,連綿不絕,吃藥抹藥都不管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