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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管嬰兒的成功率并不是百分百,像柳凌那樣的情況不是個例,柳凌那種情況以外,還有很多導致嬰兒不能健康出生的情況,為了避免讓柳俠在驚喜之后經歷更大的失望,在醫生確定柳石肯定能平安降生之前,他都不會和柳俠說。
而柳俠上次在電話里最關心的也不是柳石,而是他的身體狀況,知道柳俠因為自己晚體檢了幾天嚇成那樣,柳岸又心疼又高興,柳俠能那樣在家人面前公開表現出對自己的牽掛,表示他不會因為心疼家人就放棄他。
不惜一切創造出讓家人能接受他和柳俠的條件,是他唯一能為柳俠做的。
對于專注于工作的人來說,時間好像被施了多倍流速的魔法,總是眨眼間一天就過去了,柳岸無意中抬頭,才發現窗戶已經發白了。
他看了一下表,果斷關閉了電腦,給手機設定了叫醒時間后,倒頭就睡,半分鐘左右,他就已經進入了深睡眠狀態。
八點鐘,鬧鈴“叮鈴叮鈴”地響起,柳岸掀開被子就下了床,一個小時后,他結束了早餐,駕車離開薩維小鎮,前往f州。
文森特太太受孕已經四周多了,除了有輕微的惡心癥狀,其他一切正常。
但柳岸并沒有因此就放心,他聽陳憶西和戴維先生說過,為柳凌做的兩次試管嬰兒,代孕都是在三個多月時候流產的,柳岸非常希望自己能親眼看到柳俠擁有孩子的全過程,再加上目前還沒過妊娠安全期,他現在只要有時間,就會到f州一趟,帶去營養豐富均衡的食品原材料,然后和文森特太太天南海北地聊天。
柳岸從雜志和專業的育兒書籍上看到的專家的說,說小嬰兒是有記憶的,還舉了很多例子,比如,三歲的小孩子忽然在家人面前哼起了一首老歌,一家人都很納悶,因為他們從來沒有教過孩子這個歌,后來才想起來,孕婦懷著這個孩子時,這首歌特別流行,孕婦每天都要聽好幾遍,小孩子在母親的肚子里就記住了這首歌。
專家建議,舒緩寧靜的音樂最適合胎教,親人經常性的關心表現和音樂有著差不多的效果。
柳岸希望自己現在的存在就像胎教音樂一樣,柳石出生后哪怕并不認識他,也能對他有點本能的親近。
他可是柳石的爸爸。
作者有話要說: 開頭的佛教偈語出自《妙色王求法偈》。
第538章 一家老少去京都
原宛公路工期要求比較緊,柳俠不敢懈怠,5月8號入駐工地,不分節假日,一直干到六月下旬,端午節前。
他本來是打算回家過個節,回來接著干的,但他回家前,和京都幾個業務上的老熟人通電話時,從對方的言辭中感覺到,自己應該去京都一趟了。
知道他傷剛剛痊愈就親自帶隊作業,幾位熟人倒沒有怪罪他得魚忘筌,但都開玩笑表示,多日不見,甚是想念,說柳俠如果回京都,一定要通知他們一聲,他們做東請柳俠吃飯。
柳俠這才忽然想到,中原到京都只有幾個小時的路程,他的傷已經好了幾個月,卻一次也沒去京都見過這幾位,甚至因為不能和柳岸通電話這件事,影響到了他的思維,這幾個月他和這幾位領導打電話也很少,站在對方的立場看,他有過河拆橋的嫌疑。
正好,孫連朝手上的工程結束,休整一周后可以過來接替他,柳俠就和柳長青商量了一下,過完端午節,他們一起去京都。
兩個人回榮澤的路上,柳長青比較沉默,柳俠敏感地覺察出來,直接問他是不是不想讓自己去京都。
柳長青說:“不是孩兒,你有正經事,我咋能不叫你干咧?我是想叫您媽跟咱一起去京都,您媽也快七十了,身體一年不勝一年,我想趁她現在身體還中,叫她再出去轉轉看看,再過個三五年,她可能就哪兒都去不了了。”
柳俠求之不得,他一直覺得孫嫦娥長年累月呆在偏僻的柳家嶺,日復一日地圍著鍋臺轉,這樣的人生太委屈,想盡可能地讓她多到外面走走看看。
他知道柳長青猶豫,是因為他擔心孫嫦娥在自己跟前,自己會有壓力,可對柳俠來說,這根本是不可能的。
孫嫦娥是他最親的親人,是給了他生命的人,哪怕孫嫦娥像別人的父母那樣一哭二鬧三上吊來反對他和柳岸的感情,也不能抹殺她對自己這么多年來對自己的好,讓母親快樂高興的事,任何時候都是柳俠的追求,他甚至苦于自己和柳岸的事暴露后,孫嫦娥在他面前的小心拘謹,他希望自己能有跟多和母親親密相處的機會。
距離端午節還有兩天,正好是周末,柳俠和父親、兄嫂還有一群小的一起回到家,在鳳戲河里洗漱完,一進堂屋,柳俠就跟孫嫦娥說去京都的事。
孫嫦娥拒絕得十分干脆:“我不去,瓜瓜這當兒正是最叫人操心哩時候,我要是不擱家,您四嫂一天到晚一分鐘都不能閑。”
柳俠爭辯:“孩兒一歲多了,獨個兒會屙會尿,又不是月子娃兒哩時候,一會兒也離不開人,你咋不能出去啊?”
孫嫦娥拿眼睛白他:“小孩兒啥時候最叫人操心都不知,虧你還養過貓兒……”
她忽然停住了,垂下眼睛只管往燒餅里夾肉。
原本熱熱鬧鬧的堂屋突然間就靜悄悄的了,正在用刀快速剁鹵肉的秀梅都像被施了定身術,站在那里大氣都不肯出,小心翼翼地看柳魁。
坐在小莘哥哥腿窩兒里美滋滋地喝冰水的瓜瓜也不吸溜了,眼睛滴溜溜地在眾人臉上來回掃,不明白怎么回事。
兩個小閻王藏在柳長春身后,偷偷對柳俠做鬼臉。
柳俠和柳岸的事,現在家里就小萱、柳若虹和瓜瓜不知道了,原本小莘、萌萌和兩個小閻王也不知道的,可后來兩個小閻王不知道從哪來看出了蛛絲馬跡,然后,在家里略知人事的幾個小家伙之間,這個秘密就公開了。
幾個孩子在這件事上表現出了驚人的冷靜,如果不是小雲和小雷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五一假期里的一天,小雷突然偷偷問柳俠,“你,你,你親過俺柳岸哥沒?”,柳俠肯定到現在還死撐著每次都用若無其事的樣子和他們談柳岸。
那天,叔侄倆雞飛狗跳地追了幾道坡,柳俠最后氣喘吁吁地把小雷按在了東坡一棵老杏樹的樹杈上,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么開口教訓這個家伙,讓他以后不準說……說那樣的事話。
一個不好意思張嘴問,一個怕被惱羞成怒的小叔瘋狂修理,叔侄倆同樣心虛,那天到最后,大的氣哼哼,小的百般討好,兩個人居然一路和諧地回了家,小閻王冒犯小叔的事不了了之。
可柳俠其實沒那么容易放棄,他驚魂不定了好幾天,不知道幾個小的究竟知道了他和柳岸多少秘密,介于兩個小閻王太賊,怕被他們套去更多信息,柳俠不愿意審問這倆貨,就換了個他認為比較實誠的孩子套取情報,他找到了柳若萌。
結果,小丫頭給他上了一節關于當代中學生心理素質與社會倫理知識的示范課。
小姑娘用困惑的目光看著柳俠說:“你跟俺柳岸哥又不是親小叔跟小侄兒,您倆又都沒結婚,您倆也不是傍大款當小三兒拆散別人哩家庭,你有啥好心虛咧?”
小丫頭那充滿對成年人思維方式鄙視的眼神,讓柳俠高興又忐忑,不過他覺得自己好不容易抹開臉來問了,干脆厚著臉皮一次把所有問題都打發掉,他臉上發著燙說:“那個,不是,不是您柳岸哥俺倆都是男哩嘛。”
柳若萌托著下巴看遠山,老氣橫秋地說:“嗯,這一條俺幾個確實覺得不老對,不過,俺三叔說,凡是法律沒明文規定不能干哩事兒,都是對哩,法律沒規定男哩不準待見男哩,那你跟俺柳岸哥彼此待見就沒錯,別人我不知,反正俺小莘哥跟小雲、小雷俺幾個說了,俺都支持您。 ”
這個回答讓柳俠有點心酸,也有點感動。
心酸幾個小家伙的本能肯定是覺得他和柳岸是不合適的;感動小家伙們明明覺得不合適,可還是在努力找出理由說服自己,接受他和柳岸的事。
柳俠因此對自己能生在柳家的慶幸又增加了幾分,私下里給幾個小家伙的零用錢又增加了一大截。
不過偶爾,柳俠也會希望這幾個小的還是不知道這件事比較好,就像現在。
幾個小家伙不知情的時候,他們根本不覺得孫嫦娥那句話有什么問題,他們要么熱烈討論一番到底哪個年齡的小孩更讓人操心,要么趁機笑話柳俠以前說他會養孩子的言論都是吹牛,根本不會出現現在這種凝固的氛圍。
而現在,幾個平時佯裝不知情的小家伙出于本能,也成了凝固分子中的一部分,局面就這么尬在這里了。
柳俠做為罪魁禍首,內心愧疚,只好親自上陣,硬撐著盤活氣氛:“呃……呵呵,我……不是忘了嘛,我就養過一個貓兒,媽你養了咱家一大群,我沒你經驗豐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