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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萱說:“那一回我去京都,王伯伯領著我出去耍,叫人算卦,那個人說我要是跟思危是親兄弟,俺倆都會可好,我回來跟您說過,爺爺你忘了?咱家還有好幾張我跟思危俺倆哩相片,你也看過呀。”
萌萌說:“小孩兒長老快,你要是不說,我都認不出這是他,咱爺爺肯定更認不出來。”
柳長春解惑了一個問題的同時,也增加了新的疑惑:“您這樣一說,我想起來了,去年他才兩歲,不過,孩兒,他,他這回跟您一起去您六叔那兒了?”
小雷說:“嗯,陳阿姨是思危他大姑,她現在擱英國哩,陳阿姨老想思危,可是她老忙,沒空回來,正好她認識冬燕姨姨,冬燕姨姨去之前跟她打電話,陳阿姨就叫冬燕姨姨幫忙給思危帶去了。俺去英國哩時候,擱陳阿姨家住了好幾天,她家可大可美,陳阿姨待俺可好。”
正跟柳長青、孫嫦娥一起看相片的小雲補充:“思危老待見咱小萱,陳阿姨還說,等小萱長大,叫思危他倆一起去英國留學,住她家。”
柳長春這下明白了:“哦,他大姑正好跟您冬燕姨姨認識,我說咧。”
孫嫦娥手里的照片是丹秋抱著巧巧坐在背景是一片盛開的月季的草坪上,幾個孩子呈半圓形坐在她兩側,左邊是萊萊、小雲、小雷、胖蟲兒,右邊是柳若虹、思危、小萱,居中盤腿而坐的丹秋笑的特別暢快。
孫嫦娥把照片舉得離眼睛更遠些,問小雲:“這是擱那兒照哩?”
小雲說:“醫院花園。”
孫嫦娥也產生疑惑了:“這個,思危,跟他姑,還跟著您一起去醫院看您六嬸兒了?”
小雲說:“嗯,擱醫院哩相片,大部分都是陳阿姨照哩,她有拍立得,要不,就隔一天俺就該回來了,相片洗不出來,你跟俺大爺爺二爺您就沒法看巧巧了。”
柳俠緊張的心快跳出來了,他不敢看柳長青和孫嫦娥,一直裝低頭看相片,心里卻在想,萬一柳長青和孫嫦娥對思危追根問底,他怎么幫柳凌,卻沒想到柳凌突然自己開了口。
柳凌笑著說:“伯,媽,二叔,您可能忘了,去年年下回來,我跟您提過一句,我認了個干孩兒,說哩就是思危,我跟思危他爸認識,思危他大姑正好跟冬燕姐認識,這回碰巧湊到一堆兒了。”
孫嫦娥好像想起來了:“哦,你好像是說過,不過你就提了一句,我還當您就是隨便開個玩笑咧,還真認了?”
柳凌說:“還沒咧,思危他爸覺得認干親是大事,非要找個黃道吉日,結果他左忙,我也忙,老湊不到一塊,我這回回來之前他給我打電話,說等我過幾天回去,一定得找個日子認了。”
孫嫦娥點點頭:“既然算卦哩說成了兄弟對倆孩兒都好,那就認吧。”
她又轉頭問玉芳:“妞,你覺得咋樣?”
玉芳和柳鈺拿著一沓照片,她笑著說:“只要對小萱好,我啥都中。”
小萱跳下炕跑到玉芳跟前,摟著她的脖子:“媽,思危可乖可聽話,你肯定會待見他,媽,國慶節咱叫思危來咱家耍唄。”
玉芳說:“人家家是京都哩,家恁有錢,嬌的跟啥樣,會來咱這山窩里?”
小萱不樂意了:“咱家山窩咋了?俺六叔家其實也算是山窩,他家后頭哩山比鳳戲山高多了,山頭上都是云彩,全世界可多人去哪兒旅游,我還覺得山窩里可美咧。”
柳鈺敲了小萱的腦袋一下:“您媽不是嫌棄咱家不好,是怕思危走不過上窯坡。”
小萱說:“咱牽著柳二狗去接他不妥了?思危一點都不嬌氣,不信你問俺哥跟虹虹。”
小雲、小雷、柳若虹異口同聲:“嗯,就是,思危一點不嬌氣,他獨個兒吃飯,喝水,也不叫攆著喂。”
……
從堂屋出來,柳俠的情緒才放松,他問柳凌:“五哥,你咋恁大膽兒咧?你不怕咱伯看出不對?”
柳凌說:“思危三歲多了,再大,我怕他跟小萱、跟咱家哩人就養不出來跟咱這樣哩親味了,我想叫他能來咱家一回。”
柳俠看了看柳長青和孫嫦娥窯洞的方向:“既然說了了思危是你哩干孩兒,我覺得咱家不是問題,震北哥那邊夠嗆,思危將出國倆月回來,震北哥他爸回叫他出來?”
第558章 摸底
柳凌九月一號離家回京都,臨行前一天是周末,柳魁、柳川他們都回來了,兩個哥哥和柳凌、柳俠說了半夜話才回去,到底沒有說出陳震北這個名字。
他們怕自己的行為被柳凌理解成支持,最后他們卻沒辦法真的支持,讓柳凌更加失落失望。
柳凌知道他們知道陳震北對柳凌是什么樣的存在,也知道他們不會為難他,柳川和柳魁很清楚這一點,可心知肚明或轉述推斷和當面承認到底有區別,在明知道事情攤開后也不可能找到解決方案,前景一片黑暗的情況下,兩個哥哥第一次掩耳盜鈴逃避現實。
柳俠的態度一如既往,他無條件支持柳凌,但對陳家是否能轉變態度善待柳凌不抱什么希望。
他想起現實和很多反應小市民現實生活的電視劇里的情節,問柳凌:“要是震北哥他家里人一直不愿意,您倆就得這樣躲躲藏藏一輩子,咱家哩人沒問題,咱伯咱媽要是知了,肯定只會心疼你,震北哥那邊可是個事兒,他天天擱家叫家人嫌棄數落給臉色看,時間長了肯定憋屈窩火,可他的火氣肯定不能對著他爹他哥發,那他會不會遷怒到你身上?我看可多人都這樣,老話說‘貧賤夫妻百事哀’,您倆物質上不貧賤,可陳家人要是一直那樣,震北哥精神跟親情上就該貧賤了,照樣影響您倆哩感情,到時候你咋辦?我可不想看見你忍氣吞聲。”
柳凌說:“幺兒,世上所有的事,在沒有成為事實前,都可能向壞的方向發生變化,咱能因為這種可能,就啥都不干,日子不往前過嗎?
世上的異性夫妻,能心心相印到白頭的有多少?就算沒有家里人的因素,也有可多夫妻因為其他各種各樣哩原因感情越來越淡,甚至反目成仇。
我相信陳震北,我會努力,盡可能叫俺倆的未來避免你將說的那種情況,而不能因為未來他可能變心,就放棄現在的他。”
柳俠想起自己單干后第一個夭折的合同,想起柳茂曾經后悔讓徐小紅生孩子,那樣的話,他就沒有貓兒,沒有柳岸了,他點點頭:“你說哩對五哥,震北哥對你恁好,咱不能因為他有個糊涂蛋爹就否定他的人品,大不了,看出來他有變王八蛋的傾向時,咱先甩了他。”
柳凌笑,呼擼了一把柳俠的腦袋,把他那一頭短毛呼擼得亂七八糟:“中,他要是他敢變王八蛋,我就甩了他,甩之前還得騸他一頓,耽誤我二十年大好青春,不騸一頓老虧。”
柳凌說這話時的笑容太柔軟,柳俠不滿地嘟囔:“你這樣像是想騸他嗎?我咋看都是像慣他。”
第二天早上,柳凌走了。
家里的成年年輕人只剩下柳茂、柳鈺、玉芳和柳俠,柳鈺每天早出晚歸,柳茂也要去小學校上班,玉芳每天和孫嫦娥一起做全家人的飯,還要操持其他生活日常,總是忙忙碌碌,柳俠成了個閑人,他唯一能干的事,就是帶著瓜瓜玩,偶爾趕著柳二狗,帶著柳小豬一家去地里摘趟西瓜。
去送小雲和小雷那天,他和柳岸通了很長時間電話,柳岸把他每一天的生活都描繪得充實而精彩,他坦坦蕩蕩地訴說對柳俠的思念,每看到一個好地方,他就想將來一定要和柳俠一起再去游玩一次;每享受到一點他們以前不曾享受過的東西,他都因為柳俠不能和他一起享受而遺憾。
無所事事的日子讓柳俠內心有點惶恐,有點委頓,但柳岸的快樂和愛戀讓他踏實,每天能代替父親,和柳茂一起輔導小萱和柳若虹寫字,讓他在父母跟前略感安慰,他安心地在家陪著柳長青和孫嫦娥,等待著他們對他和柳岸的事豁然開朗的那一天。
就這樣過了半個月,柳葳回來了,柳俠的日子生動了一點點。
可柳葳在家里只呆了兩天,就被柳長青和孫嫦娥催著去原城,讓他和燕來宜一起給新裝修的兩套房子買家具。
燕來宜在電業局家屬院有一套房子,是她剛進電業局沒多久,就趕上單位集資蓋房,她報了一套,可因為當時她工齡短,分到的房子樓層不好,一樓是煤棚和車庫,頂層七樓送半層閣樓,而電業局的樓房都有電梯;燕來宜分到的是比較而言最差的二樓,還是西邊的房山頭,。
不過電業局和當初的三大隊一樣,不差錢,房子質量好面積大,燕來宜的房子是最小的,也有九十多平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