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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彥清說的一點東西,最終是他們四個人,一手拎了好幾袋給弄上去的。
中午,林音秋非要讓傅彥清留下吃飯,傅彥清推脫兩下就答應了。
吃飯的時候,林音秋不停地給傅彥清夾菜。
“家里也沒提前準備什么,吃著還合口嗎?”
傅彥清點點頭,“很好。”
周一就坐在傅彥清身邊,看他毫不挑剔地吃著碗里的飯菜,忍不住想,有錢人是不是山珍海味吃多了,所以就喜歡這些粗茶淡飯。
“小傅呀!你今年多大了?”
傅彥清放下碗筷:“29了。”
“結婚了嗎?”
“還沒有。”
林音秋一聽,也沒了吃飯的興趣:“你長這么帥,按理說不應該呀?你在哪工作的?”
“小公司。”
林音秋跟周萬川對視一眼,而后語重心長的說:“對男人來說,事業雖然重要,感情生活也要抓點緊,你······”
“我說媽呀!”周一在一邊聽不下去了,“你天天說我還不夠,這咋還把心操到別人身上了。”
“我天天說,也沒見你給我領回來個兒媳婦呀!”
林音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塞進嘴里,怨懟道:“唉!兒大不由娘,現在連說兩句話的自由都沒了。”
周萬川放下碗瞪了周一一眼,而后哄起了自己的老婆。
吃完飯,周萬川在廚房忙活,林音秋則去收拾那些禮品,周一和傅彥清坐在客廳喝茶。
忽的,周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鉆進了自己的屋里,沒一會兒,出來的時候,手里拿了一部手機。
“你的手機,當時你暈倒,落在我爸那了,我昨天給充上電,本想今天給你送回去的,結果你就來了。”
傅彥清接過來:“謝謝。”
傅彥清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低聲說:“我待會還有事,可能要先走了。”
周一應了聲,站起來叫他爸媽:“爸媽,傅彥清單位還有事,要走了。”
周萬川濕著一雙手就從廚房出來了,“這就要走了?還沒坐下來跟你聊聊天呢!”
林音秋也出來了,“對呀小傅!再坐會兒呀!”
“不了,我單位確實有事要回去處理,還要謝謝伯父伯母的招待。”
林音秋擺擺手:“什么招待不招待的,以后有時間再過來。”
周萬川也將手在圍裙上蹭了蹭,拍了拍傅彥清的手臂:“你跟周一年齡相當,沒事多走動,想來了隨時再過來。”
“好。”
周家人還要一起送傅彥清到樓下,傅彥清推脫,最后這個重任落到了周一身上。
在電梯里,傅彥清先開了口:“你記個我的聯系方式吧!以后有事可以聯系我。”
“好啊!”周一掏出手機,輸入了傅彥清念的一串數字。
到了樓下,傅彥清上了車,周一站在一邊給他擺手。
車子開出一段路后,傅彥清靠在路邊停了車,把手機開了機。
還沒等傅彥清解鎖手機,“叮叮叮”的提示音就像炸開的鞭炮,接連不斷地響了起來。
鎖屏界面上,消息通知像潮水般涌來,微信的小紅點瘋狂跳動,短信預覽一行行地往上疊。手機在掌心微微震動,那持續不斷的“叮咚”聲,像是要把這幾天漏掉的消息,一股腦地全塞進傅彥清的腦袋里。
傅彥清解鎖手機,除了工作上的信息以外,剩下的信息都出自兩個人。
傅淮知和袁楊。
之前是沒有看到,現在看到了,傅彥清的心里也并沒有什么動容,他只是覺得好煩,他不明白,為什么這些糟心的人、糟心的事,都要圍在他的身邊呢?
傅彥清把他們兩個人發的信息一一刪除,把手機扔到一邊,開車走了。
他本該回傅宅的,可現在那個地方讓他喘不上氣,他沒辦法在那個地方待下去。
傅彥清將車停到了江邊,伸手從副駕駛的儲物箱里拿了一盒煙和打火機,下了車。
江風卷著潮氣撲面而來,把傅彥清額前的碎發吹得亂晃。他倚坐在車頭,指尖夾著的煙燃到了一半,煙灰隨著風一起刮向漫無邊際的天空。
傅彥清的視線放得很空,望著對岸模糊的燈火在江面上碎成一片光斑,又被打過來的浪頭揉開。
煙圈吐出來,還沒等飄遠就被風撕得粉碎,就像傅彥清心里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郁,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堵得胸口發悶。
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煙蒂燙到指尖時,傅彥清這才猛地回過神,將煙頭熄滅后,用紙巾裹著扔進了垃圾箱。
傅彥清坐到江邊的長椅上,目光跟著一片落到江面上的樹葉移動,直到它被某個漩渦卷進去,再也看不見。
傅彥清就這么坐了三個小時,直到天色慢慢往下沉,西邊只剩一抹淡淡的橘紅,馬路上的路燈也都亮起,他這才想起來去看時間。
七點了。
傅彥清無意識地摳著長椅的木紋,指甲縫里嵌進木屑也沒感覺。胃里一陣陣發緊,酸水往上涌,又被他生生咽回去,帶著股鐵銹的味道燒過食道。
指尖在門把手上攥出紅痕,指節也因過于用力而泛白。
傅彥清已經在傅淮知門外站了十分鐘,鞋底反復碾過地磚的紋路,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腦子里有兩個聲音在打架,一個喊著“別去,趕快走”,把那些不情愿、委屈、甚至隱秘的恐懼翻出來,堆得像一座大山;另一個聲音則沉啞著重復“必須去”,把后果和躲不開的牽絆一一擺在面前。
深吸的氣卡在喉嚨里,帶著點顫音。傅彥清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眼里的猶豫像是被風吹過的水漬,一點點淡了下去。
最終,還是轉動了門把手,“咔噠”一聲輕響,想把心里那場漫長的拉扯,給按了暫停鍵。
坐在沙發上等待已久的傅淮知,目光緊盯著門口的人,似笑非笑:“哥,你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