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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窮到這個地步了嗎？連手機都要用她的。

許是覺得此地無銀三百兩，顧修然索性大大方方站起身，仿佛剛剛掩耳盜鈴的那個人不是他一樣。

還要問一句：“怎么了？”

星瑤：“……”

所以真的是她眼花了吧？

小姑娘也沒戳破他，配合地問道：“我睡哪里？”

“睡哪里都行，睡我也行。”

顧修然有個毛病，就連星瑤也不知道。

他一緊張就滿嘴跑火車，星瑤不知道的原因是她幾乎沒有見過他緊張的樣子。

星瑤被他這句話驚得半晌沒想好要說什么，眼看著氣氛越來越尷尬，她猶豫地說了句：“那還是算了，等我有錢了再說吧。”

想要得到新鮮肉體的金主，手里一定要有錢。

星瑤對此深信不疑。

顧修然：“……”

男人把主臥留給星瑤，不出所料，依舊是粉色的裝修風格。

她一進來就覺得很眼熟，再仔細打量半晌，小姑娘終于意識到，這個房間的裝修跟她在北寧的臥室一模一樣。

衣柜書桌化妝鏡的擺放位置一樣，甚至連頂燈也是一樣的。

一看就沒少費心思。

顧修然又問：“喜歡嗎？”

這是男人今天中午第二次問這個問題。

這次的星瑤毫不猶豫點頭。

“喜歡。”

一個小時的午覺星瑤睡得相當好，連提前定好的鬧鐘都沒聽見，

睡眼迷蒙，星瑤整個人被鋪天蓋地的睡意席卷，她昏昏沉沉地想，好像只要顧修然在身邊，總能睡得很好，幾乎從來不會做噩夢。

從六年前開始就一直是這樣。

星瑤睡不著覺的時候，往往還伴隨著心悸胸悶一系列反應，這也是當年病著時候出現的癥狀，后來病好了，這些反應卻仍舊跟著星瑤。

那個時候星瑤已經能夠下床了，也能分清現實和夢境，只是仍舊不肯接受災難帶來的現實，固執地認為愛她的爸爸媽媽還活著，不會丟下她一個人。

她記得很清楚，那是北寧一中高二開學的前一天。

通體粉紅色裝修風格的臥室由于遮光性極好的窗簾嚴嚴實實地拉著，一點光亮都沒有，客廳里時不時傳來保姆阿姨跟年級主任談話的聲音，兩人在談論關于星瑤入學后的事情。

小姑娘吃完藥，從床上光腳下來，整個房間都鋪上柔軟厚厚的地毯，并不涼。

她摸黑扶著書桌邊沿，聽取心理醫生的建議，阿姨把各種鋒利的邊邊角角都用海綿墊包裹起來，怕她傷害到自己。

星瑤在這之前，已經一個月沒有下過床了，此時有些力不從心，好不容易走到書桌前，書桌正前方便是窗戶。

小姑娘泛著青色的手背上布滿針孔，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小手拉開窗簾，窗外已是傍晚，暮色卷席云彩，連最后一絲光亮也要徹底吞噬掉。

星瑤緩緩在書桌前的座椅上坐下，就在這時，不遠處明與暗的交界處走來一個個子高高的男生。

他身后是如雪的殘陽。

小姑娘呼吸一窒，一眨不眨地盯著男生的側臉。

這個男生是顧修然。

那天他剛睡醒就被叫去網吧打游戲，頭發亂糟糟的，隨意戴著一頂黑色的棒球帽，身上是同色t恤和牛仔褲，就連運動鞋也是黑色的。

顧修然長著一雙跟星父相似的丹鳳眼，又同樣得鼻子高挺，下頜線清晰，其實不怪星瑤，兩人確實很像，尤其是側顏。

所以盡管小姑娘并沒有看見少年的正臉，也依舊感到很激動。

對于那時候的星瑤來說，顧修然的出現，對她而言，是一場盛大的救贖。

生病后她每天都會寫日記，大多只有一句話，這本日記從來沒有給任何人看過，包括治療她的心理醫生。

眼看著少年越走越遠，身影逐漸消失在視線中，星瑤低頭在日記本上寫下一句話。

“今天的世界好像不是黑色的。”

星瑤從小就認為，只要人還有希望，那就一定能克服困難，一定會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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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修然把星瑤叫醒，見她坐在床上發呆，一臉沒睡醒的樣子，把人帶到洗手間讓她洗了把臉。

出門的時候星瑤往茶幾上看了眼，果然看見自己的手機，視線又轉向顧修然，男人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小姑娘也沒問，把手機裝進口袋里跟在男人身后出門。

就，兩人是一張結婚證上的夫妻，查一下手機，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而且星瑤完全不心虛，她手機里沒什么秘密，所以連鎖屏都沒設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