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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頭處有幾處隱蔽的洞,不仔細看任誰都發現不了。
她花了一秒就找到元兇,扭頭。
那么巧,東側房間剛好拉開窗簾。
她不由瞇眼。
陽光太過刺目,水珠從她眼皮上緩緩滴落,陳爾在光暈中模模糊糊捕捉到挺拔一條身影。
那人安靜佇立窗前,也在看她。
她頂著對方視線拎起簸箕,壯士般的幾步之后,嘩啦一下全倒在了他門口。
兩雙眼睛隔著玻璃再度對視。
隔著門,譬如拴著繩的狗,陳爾立得腰背板直。
門后那人卻半天沒動靜。
他只是淡定地從上到下掃她一圈。剛睡醒,黑發還亂著,眼睛里也沒有情緒,看她仿佛在看一個沒有生命的物件。看完后轉身,嘩得一下又把窗簾拉上了。
窗簾隔絕紛紛擾擾,手機還在不斷震動。
郁馳洲回到床邊拿起手機。
才離開十幾秒,群聊已經刷屏。
我給少爺提鞋:【少爺人呢?又突然失蹤?】
王中王:【我靠我一覺睡醒怎么錯過了這么大的新聞!郁叔又給咱少爺找了新后媽?郁叔老當益壯真乃吾輩楷模啊!】
我給少爺提鞋:【小心他回來抽你】
王中王:【怎么會呢,在郁叔折損的中年坎坷愛情路上我可出了不少力。就上次那個,沖他們家錢去的那個,是我請人做局把人給試出來了吧[得意.jpg]】
我給少爺提鞋:【描述太籠統,無法選中目標。你就說哪個不是沖他們家錢去的吧。】
王中王:【我不管我不管!少爺一聲令下小王閃亮登場】
王中王:【少爺少爺@郁_是老奴啊!你快理理老奴】
一個紅包空降,群里瞬間安靜了兩秒。
兩秒后。
王中王:【少爺一般發紅包就是讓我們撤的意思。不是,我們這才剛聊上啊,你去哪啊混蛋?@郁_】
郁馳洲想到露臺上的狼藉,發過去言簡意賅的兩個字:【掃地】
王中王:【?】
王中王:【???】
我給少爺提鞋:【……?】
郁長禮不是個會享受生活的人,所以二樓露臺上基本都是郁馳洲的東西。
他平時沒有讓阿姨上來打掃的習慣。
包括閣樓畫室,郁馳洲一直以來都是親力親為。
以前養成的習慣,他喜歡在露臺上喂喂鳥逗逗隔壁院跑來的小三花。昨晚睡不著,于是習慣性溜達到西側露臺。
那罐黃小米就擺在工具架上,郁馳洲拿起喂了幾把。
鳥雀啄完高高興興飛走,他也很順手地按向西側移門。
咔噠一下,門把按不到底,鎖住了。
他緩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原來是習慣性走了之前住的房間。
瞥一眼烏沉沉的窗簾,里邊靜若無人。
夜色漫天,被遮住的月仿佛被天狗咬了一般,郁馳洲盯著那間臥室看了許久,有種自己領地也被侵占的感覺。
不,這種感覺早就有了。
早在得知這對母女即將到來,早在她們踏入大門、雨水將地板弄臟的那一刻起,這棟房子不可逆轉地有了被侵入的痕跡。
他回頭望一眼鳥雀弄臟的地磚,靜默片刻后終于頭也不回地走了。
只是沒想到……
一大早看到某人奔赴刑場似的把一簸箕鳥屎倒在他門口,郁馳洲甚至想不到要做出什么表情。
她怒氣沖沖,顯然是懷疑他故意使壞。
怎么可能?
他又沒有操控動物的本領。
他覺得好笑,笑對方腦子不太聰明,可觸及到那一大堆狼藉,嘲笑又被壓了回去變成心煩。
最終,兩人對視數秒,他嘩得一下拉上窗簾。
眼前清凈了。
郁馳洲閉上眼。
不與傻瓜論短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