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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朋友原地分道揚鑣。
頭上兜著哥哥給的外套,陳爾小學生似的被拎著往反方向走。
“你的畫室里有什么?”她亦步亦趨。
“畫。”
“我能看嗎?”她又問。
走在她前面的人慢下腳步,眼睛再一次垂眸注視她:“交錢。”
陳爾覺得自己又被捉弄了。
她說:“那我還是不去了吧。”
“嗯,隨便。”
那人點點頭,單手抄在兜里自顧自往前,另一手居然還故意抬起,朝她揚揚兩指。
意思是,再會。
陳爾從鼻腔發出哼哼兩聲,加快腳步追上去。
好漢不吃眼前虧。
“你們學校好大。”她找話題說。
“嗯。”
“畫室在哪里?”
“前面。”
陳爾決定接下來要問一個有技術含量的,起碼要讓他的回答達到三個字以上。
想了想,她說:“校運會為什么你不用參加?”
果然,這次他的回答有四個字。
整整四個字!
“施展不開。”他說。
陳爾好奇道:“所以,你擅長的項目是——”
“帆船,沖浪。”
陳爾不自覺哇了一聲:“你水上運動也很厲害?”
“也?”
耳朵似乎紅了,她撓撓鼻尖:“……我沒有說自己很厲害的意思。”
對方輕勾唇角:“聽出來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陳爾向他解釋道:“我沒跟家里說參加校運會是因為原來沒打算參加的,是被老師壓著報了個項目,沒想著認真參加。”
“沒認真還第一?”郁馳洲繞過最后一個拐彎,腳下微停等了幾步,“不愧是學霸。”
學霸的自尊就是不管參加什么,都要永爭先鋒。
陳爾沒招了。
總不能說自己是因為200大洋的賞賜吧。
一生衣食無憂的少爺一定會嘲笑她。
她皺了下鼻子,沒說話。
穿過兩棟教學樓,再一條藝術長廊,徹底把校園的人聲鼎沸拋到耳后,他們才抵達畫室。
陳爾一路都乖乖跟在身后。
看著他閑散卻挺拔的背影,看著他掏鑰匙開門,再看他扯開向陽處的窗簾。偌大的畫室暴露眼前,最后他立在某個畫架前朝她抬頜:“不進來?”
她這才小心翼翼邁出腳。
他們學校可真大方,他居然有獨立一間教室的鑰匙。
陳爾初次造訪,連步子都格外謹慎。
地上堆著畫架,顏料盒,還有亂七八糟的廢稿,另一側或許是成品的畫則用白布蒙著。角落放著石膏像,月亮椅橫在教室中央,還有沾了顏料的布藝懶人沙發——上面留著淺淺的、被躺過的人形痕跡。
大概是窗簾剛拉開,陽光給這片混沌空間帶來一點鮮活氣息。塵埃淺淺浮動,陳爾腦子里不知怎么聯想到電視里看到的、關于藝術家的糜爛。
她盡可能收起打量的目光。
心里卻想原來站在那干干凈凈的人私底下也是這樣嗎?
特別是角落一張沒被蒙上的半裸體畫像。
視線才停上幾秒,陳爾耳朵立馬紅得不像話。
滿腦子都是:嚯,藝術家。
大概是臉紅得太明顯,那人注意到,拎起丟在椅背上的白布往上一搭。
再回頭,他見慣了似的漫不經心開口:“把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擦一擦。”
陳爾睜大眼,用表情回復:有嗎?我有嗎?
“很明顯了。”他嗤笑,“要看書自己坐那去。”
他指的方向是那張懶人沙發。
陳爾沮喪下臉,好吧好吧。藝術家的眼睛就是ct,她腦子里的東西無所遁形。
慢吞吞坐過去,屁股深陷進柔軟的沙發,被躺過的人形印子慢慢被她所替代。
同樣的凹陷,躺著不同的人。
不知為什么。
陳爾被這個想法驚到,還沒褪去溫度的耳朵又一次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