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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她送出門,郁馳洲才不緊不慢往畫廊去。
經(jīng)紀人很高興地告訴他,畫展還沒開始,只是昨天放出預(yù)告,就有人想要預(yù)定其中一部分的畫。
那些人或許是看中他的風(fēng)格,也或許是看中皇家美院的頭銜,賭一把他將來的身價。
郁馳洲笑了下,沒什么所謂。
經(jīng)歷那么多,他已經(jīng)完全做到了喜怒不形于色。
只是手抄進兜里,碰到兜里那枚戒盒,這些藏在心里的情緒會短暫冒個尖兒。
王玨和李川也來了,作為最了解他的兄弟,王玨老神在在:“你今天好像特別高興啊。”
“辦畫展當(dāng)然會高興。”郁馳洲輕描淡寫地說。
“不是這方面的。”李川附和,“你是不是心里還藏了別的事?譬如——”
王玨立馬跟團:“和妹妹有關(guān)!”
瞞誰都瞞不了這倆人。
何況郁馳洲沒想藏著掖著,唯一需要保密的對象是陳爾。
他說:“嗯,順便求個婚。”
“什么玩意兒?!”
相比于他的淡定,王玨和李川的異口同聲顯得太震驚。
王玨按著腦仁緩了一會兒:“不是,怎么就求婚了?你這么恨嫁,啊不是,你這么恨娶啊?”
本來是沒那么急的,妹妹也沒表現(xiàn)出這方面的意思。
但她那個專業(yè)……
師兄,師弟,年輕導(dǎo)師,甲方……以及風(fēng)馬牛不相及的其他系學(xué)長,總之群狼環(huán)伺。
他得讓她手指上套點東西,讓他們望而卻步。
可問題也出在這里。
他緊張是怕自己的舉動太過突然。
畢竟過去好幾次有意無意提到這件事時,她都沒什么特別反應(yīng),都說“隨便啊,順其自然”。
順其自然具體是什么時候?
戀愛談會了,進一步的動作郁馳洲還是生疏,需要再探索。
所以這一天陳爾風(fēng)風(fēng)火火抵達畫廊,拍著大衣上細密的雨珠說“外面居然又下雨了”的時候,他有一瞬間在想早上還出了太陽這會兒又下雨,是不是老天在提醒他,現(xiàn)在還不是最好的時候?
揣在褲兜里的戒盒硌著腿,讓他坐立難安。
不然再換一天?
就是浪費了今天難得的機會,和身上這套她親自挑選的西裝。
他不自然地松了松領(lǐng)結(jié)。
思忖還沒結(jié)束,脫下大衣的妹妹忽然靠過來:“郁馳洲,你今天有點怪。”
“哪里怪?”他假裝云淡風(fēng)輕。
“你知不知道你緊張起來其實也很明顯。”她說著伸出一根手指,抵著他喉結(jié)下方,“這里在抖。”
咕嘟一下。
是他用力吞咽的聲音。
她的手指還沒移走,就這么抵著,讓他有了一些輕微窒息感。
他說:“有這么明顯嗎?”
聲帶震動傳遞到她指尖,陳爾這才把酥酥麻麻的手指蜷縮回去:“那我來猜一猜。”
兩人并肩往畫廊里邊走,深處有一條半開放的拱門長廊,細雨斜飄。
不知道為何這條走廊沒有其他人再來光顧。
年輕高大的身影攏著身邊那個腳步輕快的,聲音在空曠的長廊里沉緩鋪就。
“好,你猜。”
“我猜是因為你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確實很重要,繼續(xù)。”
“比起畫展還要重要,那我猜是人生大事。”
“人生大事也分很多種。”
“在我踏進來之前分很多種,在我踏進來之后只有一種。”
輕快的腳步停下,那只漂亮纖細的手掌攤開在他面前:“交出來吧,哥哥。”
他攥緊的手掌慢慢打開:“交出來什么?”
“戒指。”妹妹狡黠地笑起來,“藏了一路了吧。”
是藏了一路。
和他當(dāng)初的愛而不得一樣。
(全文完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