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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老友一般的問候,沈璃書視線始終落于她自己的鞋尖,也正是如此,阻隔掉外人窺探她的視線,“承蒙大人關心,本宮一切都好。”
一起都好。
奚景垣抱拳,“今日天色甚好,微臣不再打擾娘娘賞景。”
沈璃書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微微頷首,往后退了半步。
兩人錯肩而過。
再沒有賞景的興致,沈璃書抬眸,沒甚意味撫摸了一下微微隆起的小腹:
“走吧,回去吧。”
昭儀儀仗浩浩蕩蕩,她們身后,有人停下腳步,回望一瞬。
隨從心里大駭,他們公子為人端方,才貌俱全,偏偏婚事一事上,頗為不順。
前有未婚妻身故,后有悔婚,如今已是二十又二的年紀,依然孤身一人。
他打小便跟在公子身邊,清楚方才走過去的人是誰,不僅是沈昭儀,也是那位與他們公子有過“婚約”的人。
他抬眸覷了覷公子的神色,輕聲提醒道:“公子,這里是行宮,咱們馬上要到御前了。”
男子斂眸,眼中諸多情緒消散,“走吧。”他淡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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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璃書回到泠雪小筑時,劉氏已經在那等著了。
她臉上適時浮現出來一點笑意:“許久不見姐姐。”
劉氏鄭重行了一禮,“給昭儀娘娘請安。”
劉氏說:“嬪妾知道,若沒有昭儀,嬪妾是斷斷坐不上美人之位的。”
“姐姐多禮,”她抬手示意劉氏坐下,“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客氣。”
桃溪過來奉茶,沈璃書這時候注意到,劉氏是一個人來的,不免問道:
“鳴翠呢?怎么不在姐姐你身邊伺候著?”
劉氏抬眸看了一眼桃溪和阿紫,再看了看沈璃書。
沈璃書明了,“你們先下去吧,在門口守著些。”
門合上的聲音傳來,“姐姐可有事要與本宮說?”
“嬪妾在宮中,查上次香膏之事,卻不小心得知了一些前塵往事......”
劉氏壓低了聲音,將她偶然得知的事情一一道來。
聽聞前面幾件,沈璃書尚且是冷靜的,越往后,她神色越冷肅,劉氏話音一落,她失聲問:“當真?”
劉氏搖頭,“有些事是在王府發生,嬪妾尚且不能不能查證,不過這些都是素馨交代的。”
素馨是管挽蘇的陪嫁丫鬟和心腹,說的話定然有幾分可信。
“你是如何發現的?”心腹丫鬟自然不可能隨意將主子的事情抖落出來。
劉氏說:“那日也是湊巧......”
那夜夜深,鳴翠去西邊找舊宮的老人,路過冷宮旁的宮殿時忽而下來大雨。
那處宮殿是前朝太妃舊所,現今無人居住,鳴翠便去往里面躲雨。
不一會兒,見偏門處一個高大的身影悄悄摸摸的溜出去,夜色濃黑,瞧不清是誰,但鳴翠以往在宮中多年,自然輕易認出來,那人是后宮侍衛的裝扮。
她本以為是和她一樣,來此處避雨的,卻在那之后,聽見一陣窸窣的聲響,她便打了火折子,走過去卻見是管才人身邊的丫鬟,素馨。
素馨明顯也被嚇了一大跳,慌手慌腳的理著自己散落的衣裳,“你.......”
驚嚇之中都說不出來一個整句,“你......你如何在這兒?”
微弱火光下,女子滑膩的肌膚折射著柔柔的光,鳴翠深呼一口氣:
“就是來抓你的!好啊你,一個宮女竟然和侍衛私通,一會兒慎刑司的嬤嬤就要來抓了你去!”
人在嫉妒驚嚇與恐懼之下,難免喪失了仔細思考的能你,素馨顯然被唬住了,與侍衛私通本就是砍頭的大罪,更別說慎刑司,進去了之后要想全須全尾的出來可就難了。
她身子抖落得如同篩子一般,“鳴翠,鳴翠姐姐,你放過我,你放過我。”
鳴翠掐著自己的大腿,壯著膽:“我問你幾句話,你若是如實說了嗎,今晚的事情我暫且不會告訴別人。”
她怕素馨說謊,威脅道:“你可要想好了再說,如今我們主子已經是美人,要想對一個在冷宮的才人下手可是輕而易舉!”
她看到素馨的身子微微震顫,“我,我都說。”
劉氏如今說起這些來,也不免唏噓,“那冷宮里的日子如何好過?聽說里面若是瘋了的,都還算下場好的,前朝那么多妃子都在里面,管挽蘇的日子也難熬。”
沈璃書不能贊同,“于是便派素馨勾搭外面的侍衛來......來為她掙一些便宜?”
劉氏點點頭,“她養尊處優了一輩子,如何受得了?可惜了素馨,一家人的賣身契都捏在管家手里,自然是不敢不從。”
沈璃書撇了茶湯上的浮沫,微抿了兩口,內心才平靜了些,“所以,她被貶去冷宮,也許是因為,皇上知曉這些事情?”
劉氏說是,“不然也無法解釋,她為何從側妃到了修容位,又被貶去了冷宮。”
是啊,一起都說的通了。
忽而,內殿響起玉器落地碎了的聲響,在門外守著的桃溪與阿紫嚇了一大跳,隔著門,喊了一聲:“主子,可要奴婢們進來?”
沈璃書壓下心里的怒氣,“不必。”
劉氏勸道:“昭儀,小心動了胎氣啊。”
所以皇帝知曉是誰給她下了毒,卻從未想讓她知道,還將下毒之人包庇了許久!
沈璃書面上冷靜,但她手抓緊了桌角冷白的手背上,血管清晰可見。
【作者有話說】
來晚了幾分鐘不好意思,評論區隨機紅包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