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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珣見狀,快步走了過去,掌住她的肩膀,“別動,病了如何不告訴朕?”
垂眸看她,她額頭上間歇有細密的汗珠滲出來,平日里瑩潤的嘴唇上都起了一些枯白的皮,可憐不過的樣子。
沈璃書扯唇笑了笑,態度云淡風輕,但偏偏李珣從中聽出來了置氣:
“皇上前朝后宮事情繁雜,臣妾不過普通風寒,太醫說了,不打緊。”
聲線不似平日里帶著上揚的尾調,多了些病中的疲憊,李珣斂眸,不辨喜怒,“來看你的時間,朕還是有的。”
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接話。
兩人之間從未出現過的尷尬境地,沒人說話,氣氛似乎就能這樣一直凝滯著。
李珣偏頭,“你出去。”
這個你,是阿紫,阿紫壯著膽子抬頭看了一眼沈璃書,卻不想李珣再出來聲:
“給朕滾出去。”
說完,他感覺手掌下的身軀仿佛顫抖了一下,“皇上今日來臣妾這,就是為了訓臣妾宮里的奴才嗎?”
李珣心里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罕見從他眉眼當中泄露了些許端倪,“朕不是這個意思。”
她的眼神明晃晃:那方才的舉動是為何?
“沅沅,你與朕,要一直如此嗎?”
此話一出,沈璃書的身子僵硬了一下,她閉了閉眼,覺得一股疲憊從四肢百骸傳來,一直到她的心,她的每根神經。
她明白李珣的意思,覺得她不該有脾氣,他是君,她只有臣服的道理,可他忽略了,她也是一個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會被壞情緒裹挾住。
她斂眸:“臣妾不懂皇上的意思,皇上,”她輕聲,“臣妾病了。”
李珣一直知道,沈璃書是個聰明人,淑妃的事,是讓她受了委屈,可他明明也做出了補償,偏偏,她要用冷臉來待他。
屋內靜極了,沈璃書覺得難受,他偏袒淑妃也就罷了,這兩日還都是淑妃侍寢,在他心里,她到底算是什么?
若是對這樣的人動哪怕一點點心思,恐怕這一輩子,都要喜怒哀樂都被他牽動,一顆心,只怕是要碎的不成樣子。
她忍住沒哭,但聲音帶了些不明顯的哽咽之意,“皇上龍體,別被臣妾過了病氣。”
話落,她感覺到肩膀上那只手,卸了力道,她閉了閉眼。
李珣站起身,垂眸看她:“那你好好養病。”
“恭送皇上。”她拖著沉重的身軀,慢慢下床,工整行了一禮。
李珣被她這樣一副恨不得現在就要劃清界限的模樣刺到,拂袖而去。
阿紫從屋外進來,忙將沈璃書攙扶起來,“主子您,奴婢扶您躺下。”
她身子愈發重了,平日里連下床,都要桃溪或者阿紫幫一把,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起來,廢了多大的氣力。
“閉了院門吧,本宮要好好養病。”
阿紫一愣,沈璃書這樣說的意思,便是病好之前,誰也不見,“主子您,三思啊。”
她已經闔上了眼,“照我說的去做吧。”
卻是連自稱,都不要了,阿紫一頓,低低應了一聲。
她說養病,就當真是在養病,外面的事情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劉氏想來看她,也被拒了。
直到七月初十那日。
行宮常常下雨,不過夏日暴雨,來的快去的也快,暴雨過后天氣涼爽,沈璃書在太醫的建議下,走出去小花園里,透透氣。
花園沒有御花園那般氣派,但多了些小而精的美感,花匠精心培育了蘭花,盛開時有著馥郁而濃烈的香氣。
不同種類的蘭花,形狀、顏色各一,沈璃書難得多了些興趣。
花園當值的宮人見沈璃書在這,極有眼色上來,為沈璃書一一介紹著蘭花的種類,“昭儀娘娘,這些啊,都還不是特別名貴的種類,奴才聽說,花房里還培育了好些名貴的品種。”
“你差事當的不錯。”沈璃書微微偏頭,桃溪便從荷包里拿出了一塊碎銀子遞過去。
那宮人喜笑顏開,“多謝昭儀娘娘賞賜。”
桃溪說:“主子您要是喜歡這話,奴婢便去花房,要一些名貴些的,到時候擺在院子里,您就不用出來看了。”
華陽清晏,魏明一臉糾結進了內殿,壓著聲音叫了一聲:“皇上。”
御前氣壓低了有些時日了,魏明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想來稟報事情,可偏偏這事涉及到了沈璃書,他也只有硬著頭皮:
“花房著人來報,說是泠雪小筑要一些蘭花。”
已經有好幾日,無人在他面前提前泠雪小筑,他揮毫的動作一頓,“那便給,都給她送去。”
魏明擰著眉,“可,淑妃娘娘向來最愛蘭花,花房的匠人說,中間有幾株名貴的,是淑妃娘娘先前來看過的。”
話音落,魏明便縮著肩膀,盡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抬頭覷了眼李珣的神色,又很快低下了頭。
若是尋常的事情,他也不會拿來叨擾李珣,可這事,涉及到了淑妃和儀昭儀,;連皇上都處理不好的事情,他可沒那個信心。
別人不知曉,他可是知曉的:那日皇上,是被儀昭儀趕出來的。
走神之際,聽見上首毫無感情的聲音:
“不會當差就給朕滾回內侍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