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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繡埋在他頸間,哭聲斷斷續(xù)續(xù),話語也跟著顫:“我好怕這是幻影……夢里……夢里全是從前的模樣,你趴在案上讀論語,我在旁給你縫那件長衫,針腳歪了還被你笑。夢見張明敘將我關(guān)在張府冷院,冬夜沒有炭火,我裹著破棉絮想你,想你從前總把暖爐塞我手里。夢見你后來成了史書里的奸佞,街頭小兒都唱著罵你的歌謠,我想沖出去辯,卻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還夢見你在繡巷舊宅里,對著匕首發(fā)呆……阿欽,這些夢壓得我好沉,幸好醒來看見你,幸好你還在。”
聞時欽聽得心口發(fā)沉,抱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緊,他偏過頭,在她耳邊低聲道:“阿姐,是我對不住你,是我執(zhí)念太深。竟硬生生把已經(jīng)去了另一個世界的你,又拉回了這方天地。連著那本雜記,也是我的執(zhí)念所化。你是不是看到了,上面要你剖白我的奸臣名聲?”
他輕輕與她錯開半寸,溫柔拭去她的淚:“可我哪里在乎世人如何置喙?我想剖白的,從來不是在世人眼里的我,是在你心里的我。”
那本攤在靜室枕邊的雜記,早在蘇錦繡讀完最后一字時,便已化作細碎光點,消散無蹤,恰如他那些不必再提的過往執(zhí)念。
可聞時欽眼底仍是化不開的歉疚:“阿姐,真對不住。從前沒能護好你,讓你在張府受盡那般苦楚。死后又因這執(zhí)念,擾了你輪回的清寧,拉著你再糾纏這許多年。”
蘇錦繡抬手覆上他的手背,微微仰頭:“我甘愿的。”
忽然風(fēng)過桃林,桃瓣如雪,簌簌落下。
她伸手理了理他被風(fēng)吹亂的額發(fā):“倒要感謝你的執(zhí)念,讓我們還有重來的機會。”
聞時欽將她重新?lián)砣霊阎校@一次,沒有急切,只有安穩(wěn)的珍視。
他低頭,在她發(fā)頂輕輕落下一個吻,聲音混在風(fēng)與花瓣的輕響里,卻清晰地傳進她耳中:“阿姐,往后歲歲年年,我再不與你分開。繡巷的舊宅還在,等過些時日你養(yǎng)好了身體,若想游遍名川大山,我便陪著你。若你覺得倦了,我們便回去。”
“院里種上你最愛的海棠,春日里開得滿院緋紅,我還像從前那樣,在檐下讀書,你在窗邊做針線,好不好?”
蘇錦繡埋在他懷里,應(yīng)了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