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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嗤笑了聲,“周總有何貴干?”
他的目光是赤裸裸的厭惡與冷漠,直直看過來,將周鎮釘在了原地,再不敢上前一步。
“我——”
“行了,”穆景曜半句話也不想同他多說,沒等對方開口便打斷了,“知道你長本事了,大權在握了。那又怎么樣?”
周氏那一攤子,形勢可比穆家更錯綜復雜,周家老爺子前些日子終于駕鶴西去,周鎮便算是熬出頭了,再沒人壓在他頭上,至此天高海闊,沒了顧忌。于是他坐穩周氏掌權人位置后干的第一件事,便是同他妻子離了婚。
圈子就這么大,即使穆景曜再惡心,那些消息還是會長腿跑進他耳朵里,連帶著那些陳年舊事也一并重新翻上心頭。
周鎮定定望著穆景曜,眼中壓抑著焦慮與痛楚。年輕的時候,穆景曜總覺得男人這樣的眼神讓他心動,可是如今,再也不會了。感情這東西,真真假假,他早已辨得分明。
“別這副表情,惡心誰呢?”穆景曜雙手插在褲子口袋里,身姿瀟灑,眼神傲然,仍舊如十年前一般的輕狂桀驁。
“想說什么都可以閉嘴了,我就一句,周鎮,你老了。”穆景曜嘴角噙著笑,語氣溫柔而真誠,見男人眼角直跳,斯文儒雅的面具瞬間破裂的模樣,頓時放聲大笑起來。
半晌,像是欣賞夠了對方隱忍著怒意的表情,他的目光轉向周鎮身后滿臉不忿的兩個小崽子,手指隔空點了點:“記得接傳票,說好的傾家蕩產,我穆景曜從不食言。”言畢,對穆錚招了招手,施施然轉身走了。
直到走進停車場,穆景曜才收起了方才那副桀驁不馴的表情,神色凝重下來:“小崢,最近小心一些,叫泰安那邊過來兩個人。”
穆崢搖了搖頭:“不必了,保鏢……”他笑了笑,“對我沒什么意義。”繼而又皺起眉,“小舅舅,你方才不必故意激怒他的,太冒失了。”
穆景曜聞言嗤笑道:“要你小子教訓我?行了,我有分寸。”他打開車門,對穆崢與裴昭聞擺了擺手,“我回了,你倆自己玩兒去吧!”
兩人目送他離開,而后對視一眼,穆崢笑了:“裴律師,賞光和我約個會?”
裴昭聞面無表情地一點頭:“榮幸之至。”于是便開車,載著穆崢走了。
仿佛有種心照不宣的默契,車子停下時,穆崢笑了起來:“是要按你發給我的那些,順著吃一遍嗎?”他們來到的,正是分別期間,裴昭聞第一次給他發的照片里那家火鍋店。
裴昭聞解下安全帶,側身看著他:“不好嗎?”
他傾著身體,離得很近,仿佛在等待什么,然而穆崢卻像是沒有察覺一般,只規規矩矩地解開安全帶,半點沒有觸碰他的意圖。
“好,當然好,什么都好。”他一雙眼睛專注地看著裴昭聞,含笑答道,仿佛只是回應這個問題,又像是在說他全心注視的這個人。
裴昭聞眉眼沉靜,呼吸極輕微,定定望進穆崢雙眼,然而對方只笑了笑,便轉身打開了車門。
什么也沒有發生,裴昭聞的眸光不由自主地黯淡些許,氣息沉了下來。
穆崢見他下了車,一張慣無表情的臉仿佛更冷了些,目光只偶爾投向他,帶著幾不可察的失落與凝重,心中不禁忍笑,面上卻仍是一本正經。
直到兩人在包廂里對坐著,仍然沒有任何身體上的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