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aolishidai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春狩地點是賀陰山脈,那是一片未曾開發過的原始山林,珍奇走獸極多。隊伍會在那里扎營三天。收獲的獵物越是豐富,便越能象征山神的眷顧,被認為是來年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的征兆。
所以,每一年的春狩結束后,綺羅的皇帝都會依據狩獵的成果來行賞。首選的評比規則是獵物珍稀度。假設有人獵到了稀少的白孔雀,而他的對手獵到了十只野鹿,也還是算白孔雀的贏。當然了,如果大家都沒獵到什么好東西,那就以數量取勝。
順帶一說,宇文爍在男子組已連續兩年拔得頭籌了喲。
貴女在原則上不要求參與狩獵,只騎馬跟隨大隊而已。當然了,若哪位貴女瞧見了有喜歡的獵物,有興致展露箭術,也是可以的。
走在隊伍最前方的是綺羅的皇帝。據聞他今年龍體欠佳,所以沒有騎馬,而是坐在了馬車里。隨后的每隔數十米,便是一個皇子自帶的小隊。
寧婧騎著一頭四蹄踏雪的馬跟在宇文爍身后,好奇地張望著。她已經好久沒見過這么多人了,這盛況給了她一種錯覺,好像回到了明星見面會的時候。
不少深居簡出的貴女,被人當成猴子般看著,都有些不自在。唯獨寧婧特別享♂受。
寧婧:“這人數和我剛出道時的粉絲見面會差不多了。”
系統:“這么說,你那會兒的粉絲挺多。”
寧婧唏噓道:“是啊,今時不同往日了,現在就更多了。”
系統:“……”
無形中又裝了一個逼,兼且欺負了一下系統,寧婧偷笑著切斷了和系統的對話。
謝玖現在還未脫離奴籍,不能走在宇文爍等人的身邊,默默落后在了后方,旁邊是羅興。
自從教了他幾次騎射后,羅興發現謝玖這小子的進步神速,不由刮目相看,對待他的態度也比一開始熱絡多了,便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謝玖說話。
謝玖坐在馬上心不在焉地聽著,目光卻落在了遠處寧婧的背影上。
就在這時,破風之聲乍起,一陣紛亂的馬蹄聲從后方傳來。眾人詫異地回頭,只見一騎輕騎越過了隊伍,在宇文爍身邊勒停了。
寧婧亦是眨了眨眼睛。停在她跟前的是一個俊美的少年,一襲淺蔥色的服裝襯得他面如冠玉,英姿勃發。
不過,怎么覺得輪廓有點眼熟?
宇文爍側頭看了他一眼,呵斥道:“胡鬧!怎能當街策馬飛奔,傷了百姓怎么辦!”
那少年輕笑一聲:“皇兄,放心,我騎術好著呢。”
寒暄了兩句,他便拉住了馬頭,停在了原地,目送著宇文爍往前走。
寧婧有些困惑,卻也不便多問,跟著大隊往前走了。誰知道,就在她經過那少年身邊時,那少年便輕喝了一聲,策馬走在了她身邊。
寧婧:“???”
那少年輕咳了一聲:“我有話和你說。”
寧婧心里升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她好像知道這個人是誰了。
少年道:“上一次落水后你對我做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寧婧:“!!!”
霧草,她沒猜錯,這小子真的是原主癡漢的宇文皓!
寧婧用批判的目光掃了他一眼。難怪啊難怪……這小子的確長得人模狗樣的。還不是綺羅人那種黝黑粗獷的風格,反而跟個秀氣的小白臉似的。大概是大病初愈吧,他站在陽光下時,皮膚沒有一絲瑕疵,白得可以當反光板了。
宇文皓輕哼一聲,紅著耳根,語氣卻還是相當傲慢:“雖然你輕薄了我,但是將功補過,你畢竟還是救了我,我不會怪你對我做的那些事的。還有就是……”他吸了一口氣,聲如蚊吶:“謝了。”
寧婧眨了眨眼,望著宇文皓在嘴硬中變得越發嬌羞(?)的表情,忍不住打斷了他,道:“那什么,你是不是誤會了什么?”
宇文皓僵硬了:“誤會?”
“雖然我是扒開了你的衣服啦,不過,親你的人可不是我。”寧婧伸出纖細的二指,輕輕在自己的嘴唇上點了點,故意惡心他:“親你的人,是你的部下哦,他們沒告訴你嗎?”
宇文皓:“……”
那一瞬間,他的臉上交雜而過了受辱、憤怒、惱羞、丟臉等表情,慢慢地漲紅成了茄子色:“你,你……”
寧婧好整以暇:“我什么我?”
宇文皓看起來快要氣瘋了,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你這個……”
“啊!我懂了。”寧婧恍然大悟,故意道:“因為親殿下的人不是奴家,所以你才這么生氣吧。那么說來,其實殿下很期待親你的人是奴家?”
論嘴炮到底輸了寧婧一籌,宇文皓最后只得惱怒地大吼一聲:“寧婧!我跟你沒完!”
目送著他火燒屁股一樣轉頭離開,寧婧差點笑倒在馬背上。
哼,你害我挨鞭子,我就要當眾下你臉。
殊不知遠處,謝玖僵硬著身體,目睹著那個心高氣傲的宇文皓,在半路截停了寧婧,和她并肩走了一段路。
不知道他們說了什么,遠遠看過去,相談甚歡,還非常般配。寧婧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宇文皓半路轉身離開時,耳根還紅了一大片。
衣袖下,謝玖緩緩地握緊了雙拳。掌心被韁繩磨出的傷痕有幾分刺痛。這一幕似乎兜頭打了他一個耳光,讓他分外清醒。
相處了不到半年,他品嘗到了自流落綺羅以來最甜美的滋味。
每日睜開雙眼,不用被欺辱挨打、干粗重的活兒,不用和一群兇狠的胡人廝打搶吃,不用被關在那片狹小的奴隸營中,一日日活著,卻比死人還麻木。
他沉溺在了眼前的安樂中,直到今天才猛地發現——對于寧婧來說,只要她愿意,她可以隨時收回對他的關懷,也可以隨時把這份關懷給予另一個人。
隨時隨地,都能有無數的人來取代他謝玖。
現在的他已不是楚國的皇子,而是虎落平陽、成了一個低等的奴隸。那座佇立在中原北國的壯麗的謝氏江山,本是他的囊中之物,現在卻離他極其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