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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終章 愛是一日三餐
藺見星沒有見到爸爸媽媽,也沒有見到壞蛋。
他在早晨見到了勇士,退燒之后他反應慢半拍,緩緩坐起來問金崖:“你是來保護我的?”
藺見星有幾乎和藺知節如出一轍的眉眼,越長大越為相像。
金崖靠在一邊的書桌觀察他,高聳的身影也會發出笑聲:“我只殺人。”
稚嫩的孩童聞到他身上的血腥味也會皺起眉頭:“你應該去看醫生,不是來找我媽媽。”
“你們所有人都學小朋友裝病,呵呵,開玩笑嗎?”
alpha明明強壯得很!
因為一場高熱,藺見星喊過之后不小心嘔吐,吐出來的是昨晚藺知節哄他吃的橘子藥水。
小鬼頭大概是因為衣服上的血腥氣味才吐的,金崖將上衣脫了扔進垃圾桶。
隨后掀開藺見星一片狼藉的被子。
他不留情面地把嗷嗷亂叫的藺見星扔到地毯上,順手丟了件毛衣蓋住地毯上小小的人。
付時雨踏上樓梯打開門,眼下還有一種熬過夜的青色:“星星呢?”
毛衣下才露出一顆頭。
藺見星赤著腳回頭看他,露出純良笑容指了指金崖:“我在謝謝叔叔那天救了我。”
樓頂上藺見星手里的鐵棍直直穿過了金崖的胸口。
床邊的人把橘子味枕頭和被子統統卷起來扔到地上,做完家務后金崖好似平常的一天般,跪在付時雨面前。
藺見星嚇了一跳,只能看見他脊背上縱橫的舊傷。
當然,自己制造的那個差點要了他的命。
付時雨反對這樣的行為,卻只是輕聲問他:“你做錯了什么?”
“不知道。”
“那誰可以原諒你?”付時雨嘆息。
藺見星眨眨眼睛,他被媽媽抱起來了。
付時雨不太會抱小孩,走幾步路孩子就會扒拉著要掉下去的程度。
又或許是他承擔不了一些重量,把星星放到一邊的軟沙發上后,他的手心貼著孩子的額頭,話也簡短:
“不可以輟學,沒有人答應你可以不去學校,藺知節說的不算。”
藺見星覺得付時雨生氣了,頗有那天打他手心的程度。
畢竟念幼兒園的要輟學,胸口冒血的人不去醫院。
阿江呢?阿江要搗鼓魚池。
藺知節?藺知節只會問港城教會要神父名單,人家哪敢給?
不知道的以為是死亡名單,天曉得耶穌怎么得罪藺知節了。
教會的人才來藺家哭訴心腸,“藺會長已經把牧師都抓走了,現在連神父也不放過。”
付時雨語重心長和教會道歉,眼神誠懇:“一定是哪里出了問題,他是最最虔誠善良的人。”
虔誠?善良?
教會的人再不敢說話,認為這個問題也許就出在眼前的人身上。
藺知節的腳步聲被及時關上的房門徹底攔在門外。
付時雨摔門前淡漠囑咐:“樓下還有一堆人,教會說你遲早要下地獄,你上來湊什么熱鬧?”
藺知節余光中瞥見了地上跪著的人。
——alpha的惡習好像是一樣的,喜歡幸災樂禍。
付時雨摔上了門要金崖一個解釋。
金崖認為自己需要坦誠。
他覺得撕掉請柬沒有什么不對,眼神中也是這么理所當然的坦白。
他的視線跟著付時雨在房間里轉來轉去,沒有任何遮掩。
選擇把責任推到另一個人身上:“李赤撕的請柬,你知道的,他不喜歡你出遠門。你每次出遠門回來李赤就長高一點,時間過得很快。”
付時雨頭痛,青蔥指尖懸在金崖面前:“這和他有什么關系?”
金崖總是逼他接受一點事情,他說:“每個人都想讓你幸福,都做了一點錯事,但結局是好的。”
他說藺知節也做了很多錯事,付時雨為什么只縱容他?
“如果你十九歲就能殺了藺閱青,那是你的本事。藺知節愛上你,那也是你的本事。”
“他因為情人灣的事情揣測你,又沒辦法懲罰你,你離開他是對的,時間才能檢驗alpha的忠誠。”
“他要你的純潔和忠誠,他就不該做你的愛人,婚姻里沒有這些東西,只有家人才能給。”
付時雨找到了一卷紗布,他蹲下身,手背上都是淡淡青色。
因為回來后總是心事重重,付時雨休息不好便有股病色,睫毛抬起來都是沉沉的。
他重新替金崖整理滲血的傷口,說一句金崖回一句。
“你以為藺知節就沒有騙你嗎?”
“一架飛機掉下來,他把你騙回來,也騙過公檢的人,讓所有人認為他是無辜的。”
付時雨抬眼是一種無可奈何:
“我開門,你和他打一架,誰贏了誰就是對的。”
金崖不回避他的眼睛,只是笑得輕蔑:“那你應該知道結果。”
付時雨年幼時偶爾會歪著頭看人,狀似一種警惕心失常的動物。
包括他們在仰光生活的時候也同樣如此。
付時雨學習緬語,總是微微側著頭認真聽別人的一言一語,再從嘴里復述一遍生澀的話語。
李赤教他緬語中的三角梅,所有的花都叫“般”,李赤認為他是飄洋過海最好看的一朵。
如今付時雨在熟悉的人面前還會露出一些從前的習慣,脖頸像花莖,長長纖細。
他偏著頭不解:“金崖,我信的人不多,可你騙了我,這就是事實。”
“聽不懂。”金崖沒什么想解釋的,裝聽不懂中文。
付時雨隨后重重按下去,傷口會染紅一些紗布。
是一種對他口不擇言的懲罰:“藺知節以為我不愿意回家,我以為港城不是家,平白添了很多誤會和麻煩。”
金崖顯得有點不耐煩,似乎又想暴力地拽住他的頭發,就像當年要把他帶走的那個晚上。
他神情淡漠說:“什么麻煩?有什么誤會。藺知節可以跪下來求你原諒他,這很難嗎?”
付時雨懶得和他多說。
臉臭臭的,但用指尖系了個好看的結,和胸口的傷口形成一種不相符。
門外是叩門聲,藺知節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大概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又認為這里在挑撥離間。
付時雨再打開門的時候,藺知節還抱著手臂站在外面,似笑非笑問:“要我也進來跪一跪?”
藺見星圍在金崖身邊大呼小叫,一會兒大叫:“不準說我爸爸壞話!我聽到了!”
一會兒他見到了金崖靴筒里的刀,眼饞得問:“勇士,你給我看看行不行?”
藺知節在混亂的嘈雜聲中刮了刮付時雨的鼻子,“下去,許墨在等你。”
許墨來討一筆海平收不回來的爛賬。
可藺知節不給,還要一起翻爛賬,說藺軻早年把付時雨從二樓扔下去。
細密雨絲,付時雨那時候肚子里已經有了星星。
許墨聽了后半天沒有動靜,像是發呆。
付時雨走到他面前揮揮手,俯身笑得純潔:“我沒事,不要怪小叔。”
許墨狐疑地來回望付時雨和藺知節,只突兀地問了一句:“把你從二樓扔下去?用的左手還是右手?”
這有什么關系?
藺知節讓他不要胡攪蠻纏。
唯有付時雨掩在一杯熱茶之后似乎意識到什么,瞎蒙了個:“嗯……右手?”
許墨冷笑,大叫一聲金崖:“你給我下來作證!”
——藺軻整個右手掌自掌心被砍斷過。
金崖揣著斷手,背著他在馬拉喀什的山路走了六個小時,才走到醫院。
手接了回去,但不再握槍,不再能感覺到另一張臉頰的溫度。
喂飯都會捅到許墨鼻孔里的程度。
“他連把我扔到床上都得用左手,付時雨,你自己故意掉下去!你們……你們兩個黑心夫妻!”
付時雨必須得承認一些什么。
好吧,那是人生的緊要關頭,付時雨被隔離在房間中等待一種審判。
他在岌岌可危的夾縫中為自己找尋一條求生的路,只要出了藺家的門他就能知道答案,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答案在閱青的病床邊而已。
“那時候你失蹤了,閱青哥哥出事。小叔沖進來把門鎖了一副要殺我的樣子,你也知道的,他很愛你,說再找不到你他就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