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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詭異的連線更加清晰!
醫生檢查了一下儀器數據,記錄了幾筆,也帶著滿腹疑惑離開了。
病房里重新恢復了安靜,只有儀器規律的“滴滴”聲,和兩人微弱卻存在的呼吸聲。
沈言重新將目光投向旁邊的洛澤。
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漏進來,在洛澤蒼白的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那張總是沒什么表情、或者只有冰冷和疲憊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一種近乎透明的脆弱。
銀發鋪散,在光線下泛著微弱的光澤,卻更像即將融化的冰棱。
他還活著。
自己……也還活著。
但他們之間的那條“連線”,那條冰冷而詭異的“連線”,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了。
不是力量上的,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難以言喻的“羈絆”。
他能模糊地“感覺”到洛澤那邊傳來的、微弱到極致、卻依舊頑強存在的生命波動,和那種深入骨髓的痛苦與疲憊。
這種“感覺”很微弱,時斷時續,卻真實不虛。
像兩條沉在冰海深處、傷痕累累的魚,被一根看不見的、同樣冰冷的絲線拴著,共同承受著海水的重壓和刺骨的寒冷。
誰也不知道,這根線,最終會把他們拖向更深的海淵,還是……在某個瞬間,成為彼此最后的、冰冷的依托。
沈言閉上眼。
窗外的陽光很暖,透過眼皮,帶來一片模糊的橘紅。
但他只覺得冷。
從骨頭縫里,從靈魂深處,透出來的,無法驅散的冷。
只有旁邊病床上,那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的呼吸聲,和意識深處那條同樣微弱的、冰冷的“連線”,在提醒他——
還活著。
在這冰冷的、未知的、充滿危機的囚籠里,
還活著。
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擠進來,被切割成一道道慘白的光柵,投在慘白的天花板和墻壁上,晃得人眼暈。
空氣里消毒水的氣味頑固地霸占著每一個角落,濃烈得幾乎有了形狀,沉甸甸地壓在胸口。
混雜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類似陳舊金屬和枯萎草藥混合的奇異味道。
沈言就是在這片晃眼的白和刺鼻的氣味里,再一次掙扎著,撬開了眼皮。
這一次,比上次輕松些。
沉重的壓迫感還在,骨頭縫里滲出的酸痛和深入骨髓的冷意也還在,但至少,視線能聚焦了。
他首先看到的,是懸掛在頭頂的輸液袋。
透明的液體正一滴、一滴,緩慢而固執地滴落,通過細長的管子,流進他左手背上的留置針。
手背上貼著的膠布有些松動,邊緣卷起,露出下面蒼白的皮膚和清晰的青色血管。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
很慢,很沉,像不屬于自己。
但食指和中指,卻是極其輕微地彎曲了一下。
這個微小的動作,卻仿佛耗盡了剛剛積攢起來的一點力氣,帶來一陣眩暈和胸腔的悶痛。
他不得不停下來,急促地喘息了幾口,吸入的空氣帶著消毒水的冰冷,嗆得他喉嚨發癢,想咳嗽,卻只發出嘶啞的、破風箱般的氣音。
咳嗽牽動了胸腹的肌肉,那里傳來更清晰的痛楚,但不再是之前那種瀕死般的、無處不在的劇痛,而是鈍痛,像是被重物狠狠撞擊后留下的淤傷在隱隱作祟。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白色的病號服松松垮垮,領口敞開著,露出同樣蒼白的皮膚和清晰的鎖骨。
胸口貼著幾個圓形的、冰涼的電極片,導線連接著旁邊一臺發出規律“滴滴”聲的儀器。
而在電極片旁邊,貼著三張長方形的、邊緣有些磨損的黃色紙條。
紙是那種粗糙的、泛著舊色的黃裱紙,上面用暗紅色的、早已干涸的朱砂,畫著扭曲復雜的符號。
沈言看不懂那些符號,但他認得這玩意兒——符紙。
在他有限的認知里,這東西應該出現在廟觀、神棍的攤子,或者恐怖片里,而不是現代化的病房,貼在一個重傷員的胸口。
符紙貼著的皮膚,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持續的溫熱感,與身體內部殘留的冰冷形成奇異的對抗。
這溫熱感很弱,但很清晰,像冬日里捧著一杯溫水的杯壁,不燙,卻能一點點驅散寒意。
是許星言的手筆。沈言幾乎能肯定。那個看起來像個大學生的“顧問”,似乎總有些超出常理的手段。
他艱難地轉動脖頸,視線投向旁邊的病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