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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楹旁敲側擊, “王大夫, 您與幾位大夫聯手研制的避瘟湯效果很好。府城上下,所有人都在喝, 染病的人大大減少。”
尤其是幫著燕培風管理的人手,與病人的接觸不比燕培風少。但他們都平安無事。
沈云楹自己也有感覺,每日一碗,后院來往那么多人, 沒有發病的。
“夫君怎會突然染???”沈云楹雙眸直直對上王大夫的視線,希望能得到一個答案,“是不是因為他的刀傷?”
一聽沈云楹這么問, 王大夫立即明白她應該在屋外聽到了那番話。王大夫躊躇片刻,解釋道:“老爺的病癥屬外邪入侵, 傷口是疫病入侵的門戶。”
“老夫百般囑咐要先養傷,可是時不待人, 府城離不得老爺日夜操心?!?
賊人心思歹毒,不給燕培風留喘口氣的時間。王大夫無奈搖頭,他的藥是好藥,不是神藥,不能立竿見影。
沈云楹眼眸低垂,細葛布的藥巾遮住她發白的面容,“此處僻靜, 隔壁還有一間空房,我不會去別的地方?!?
不等王大夫反對,沈云楹繼續說:“避瘟湯我日日都有喝。如果不是為了救我,夫君也不會加重傷勢,拖著不能痊愈。”
沈云楹向王大夫福身一禮,懇請道:“夫君病重,還勞您全力施救,不管需要什么藥材,我一定尋來。”
望著自責的沈云楹,王大夫心里嘆氣,鄭重道:“老夫必會盡力。”
王大夫轉身出去找人研討新藥方。
整整一個下午,燕培風就反復發熱三次。沈云楹一直在他身邊守著。
屋里的窗戶緊閉,角落點著艾草,床邊是夾雜著藥渣和汗水的渾濁氣息。清寒的月光透過輕薄窗紗透進來,照得人格外蒼白。
沈云楹輕輕走回床榻邊,眼眸就不自覺發酸,王大夫調整了一次藥方,直到亥時燕培風才順利退熱。
不知明日又會是什么情景。
她伸手探向燕培風的額頭,想再確認一下他的體溫,手還未放下忽然被一雙滾燙的手攥住。
沈云楹驚喜,“你醒了!”
燕培風雙眼發紅,目光有些渙散,等了好一會兒才盯準沈云楹,嘴巴囁嚅兩下,似是在說話。
沈云楹看他嘴唇干澀,貼心地遞去一杯溫水。燕培風先是歪過頭,又轉回來低頭喝一口。
“出去。”燕培風的嗓音依然嘶啞,像是從石頭縫里鉆出來的話。
沈云楹沒理他。
自到杭州,燕培風恪盡職守,整個人瘦了一圈。攥緊她手腕的那雙手,骨節分明,青筋隱現。
那雙總是溫如清風般的鳳眸,此時帶著銳利的鋒芒,燕培風堅持道:“離開這里?!?
“不然,你也會染上。”
一句話,中間還得停頓一下。
沈云楹撤回茶盞,側坐到床邊,抬起泛紅的眼眶啞聲問:“我能去哪兒?”
“你生病的事,我們都不敢讓消息泄露出去。”
“你知道的,我又懶又饞,只懂享受,不知操勞謀劃。你覺得鐘通判得勢會放過我,還是席家、白家會繼續敬著我?”
石光敏不是好人,能與石光敏同府為官多年的鐘通判又會是什么心慈手軟之人?
燕培風清醒的時候很短暫,和沈云楹說這幾句話,眼皮子又開始合攏,像是要昏睡過去。
沈云楹低低地說完最后一句,“你別讓我當寡婦?!?
曾經沈云楹不在乎,她一邊等待一邊憧憬,像蔣文笙那樣的日子也不錯。
現在夜里睡覺燕培風不在,床榻都格外寬大。八卦樂事悲事都不能與燕培風分享,日子似乎索然無味。
昏昏沉沉中,燕培風聽到寡婦二字,他的心猛然揪緊??墒抢б鉂庵?,他嘴唇輕動呢喃著沈云楹的名字。
屋門被打開,紅葉領著王大夫過來,“王大夫,方才老爺醒了,您快來瞧瞧。”
沈云楹這才恍然,她竟然忘了去喊王大夫,忙起身讓開,期待地看著王大夫。
“是有好轉,不過,還得看今夜情況如何。疫病前期表征就是反復發熱,我們的新藥方對癥。只是,不能痊愈?!蓖醮蠓蛑荒艽疗粕蛟崎旱南M瑖诟兰t葉今夜有什么情況就去尋他。
等人一走,沈云楹忽然驚覺外面不知何時飄起了細雨,涼風裹著雨絲吹進來,她下意識替燕培風掖緊被子。
好在一夜平安無事。
沈云楹一大早就收到顧□□寫來的書信,銀箏與銀屏積極配合幫忙,她會與思齊里外配合,盡量維持現狀。讓沈云楹安心照顧燕培風。
沈云楹認真回了一封信,感激顧□□的幫忙。
燕培風接連兩日昏睡,再沒醒來過,沈云楹強壓著煩躁和擔憂。這日,沈云楹忽然抓著紅葉的胳膊問她:“紅葉,這么多天了,京城應該收到消息了吧?”
紅葉算算時間,“能收到。可是派人來,還得花時間?!?
“太子出行,皇上會派太醫隨行是不是?”
紅葉震驚,“夫人,你要打太子的主意?”
“你只說,你能不能去把隨行的太醫帶過來?”沈云楹滿臉期盼,太醫醫術高,或許能解決呢?
紅葉咽了咽喉嚨,這得搶吧?
“太子應該愿意,要是太醫不同意,你就強行帶來。”沈云楹思忖,燕培風與太子親如手足,不奢望太子親自來杭州,只要愿意派太醫來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