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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友誼地久天長
二大爺的瓢是我爸開的,一開始他不愿意,還板出一副家長臉子訓斥我:“扯什么淡呢?什么喪尸啊,我能跟你二大爺動手啊?”
我急得亂跳:“你不動他他就要動你了,帶你上墻看看!”
結果我爸爬上墻頭,一眼就看見了我二大爺那被啃掉了半拉的腮幫子,眼珠子死魚似的沖著我爸一眨不眨,嘴里喊著:“餓……”
我爸很鎮靜地又瞅瞅另兩個堵門的,對我道:“給我菜刀拿過來,要剁大骨的那把。”
片刻過后,手起刀落,二大爺啥也沒吃著就躺下了。
大門被拍得咣咣響,戰事一觸即發,我趁拽車鏈子的空擋問我爸:“瞅一眼就信了啊?”
我爸嚴肅地說:“有一人胸前那窟窿都能看出二里地了,還砸門呢,不是僵尸是啥?砍了他也不犯法!”
我轉身對我媽說:“2012沒過上的世界末日,今天讓咱趕上了!你也信了吧?”
我媽從窗臺上抽了把改錐別在褲腰帶上,面色異常平靜:“我就想著你還沒結婚,怎么也不能毀在劉玉那小子身上,這下是僵尸把他弄死的,不用怕警察來逮你,我放心多了。”
瞧咱媽這腦子。
二大爺解決了,剩下那倆玩意兒也不是我和我爸的對手,我爸借助地形優勢砍倒一個,我使磚頭豁倒一個,加上劉玉,爺倆打個平手。
被我從墻上拍下來之后,我爸說:“你瞧瞧,都是拆遷辦那幫人,活著找麻煩,變了僵尸還記著這地兒呢。”
我一看真是,兩個都是拆遷辦的,胸前帶窟窿的哥們兒還是個主任級的人物。估計這哥倆早起又想來琢磨我家的房子,在二大爺那兒吃煎餅果子時,不知被誰一通禍害,變了喪尸還記著公事沒完,結著伴的就朝我們家來了。
我爸背手拎著菜刀,站門口不住打量那幾具殘尸,口中喃喃:“心臟都掏沒了,咋能走動呢?”
我瞅見巷子口似乎還有人影晃動,一把把他拽進院里,迅速關好大門,上了栓子抵了鋼筋,低聲道:“別瞎琢磨了,趕緊商量商量怎么辦吧!”
“不是逃難么?”我媽手腳非一般的利落,倆包袱仨口袋,一家子的吃穿用都被她收拾齊了,全駝在身上,看來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我爸菜刀一扔,搬了個小凳子坐在門廊下呼哧呼哧喘氣:“大風你也算在醫院里混的,說說這怎么回事兒,你二大爺昨天還好好的呢,今天怎么成僵尸了?這些人是不是得什么傳染病了?”
我也扔了磚頭,看看爸又看看媽,三人大眼瞪小眼,都有點驚魂未定的意思,怪物也好,喪尸也罷,畢竟咱那刀子板磚干倒的可是肉身,難免需要個心理適應過程。
我說:“實戰今天是頭一回,不過理論知識我還是很豐富的。據我觀察,這幾個人包括我二大爺都是被咬了之后感染上病毒,才成了喪尸的,然后他們再去咬別人,一個逮一個,疫情就擴散開了,如果不及時遏制,用不了一天,咱們市就得淪陷,別的地兒也跑不了,到時候全世界都是喪尸,活人就得鉆地洞里打游擊去了。”
“跟狂犬病似的?”
我嘆息:“估計要比狂犬病犀利的多,您是沒見過那場面,上萬號喪尸逮著人就啃,啃的呀……血呼拉拉的。”
我媽說:“喲,那得趕緊打疫苗啊。”
我爸白我一眼:“你那場面是從電影里看來的吧。”
我笑:“您不也看過么?不看能反應這么快啊。”
我爸說:“我就看林正英的,老外的不愛看。”
說到電影,我突然想起電視,忙進屋開了,從一臺按到四十臺,央臺地方看了個遍,結果令人失望。國內一片歌舞升平,國外依舊這兒轟炸那兒沖突,沒有一條新聞在播報有關喪尸出現的消息。
我糊涂了,關了電視出門道:“難道是個別現象?就咱家這一塊兒先爆發了?”
我爸不屑地一擺手:“你信電視臺?”
我無語片刻,感覺褲兜里嗡嗡震動,掏出手機一看,是發小韓波打來的,接了剛“喂”一聲,就聽電話那頭殺豬般地喊叫:“啊!風子你沒事吧?”
“好著呢,怎么了?”
“你要沒事就來救我啊!我爸要殺我!這老小子發狂了!”
我心中了然,說:“你爸是要殺你還是要咬你?”
“殺!咬!不對,他是想咬死我!”韓波語無倫次,看樣子是被嚇壞了。
“你別著急慢慢說,現在在哪兒呢?”
“躲里屋呢!”他聲似炸雷,仿佛不吼不足以平息恐懼,“他擱外頭推門,一個勁地叫,嚇死我了。”
“是不是在叫……餓呀?”
“對對對,你怎么知道?快來救我呀!”
“報警啊。”
“沒人接電話。”
我惋惜搖頭,不敢想象接警臺那個屋里都發生了些什么。趕緊道:“遠水救不了近火,你小子趁早跳樓逃生吧。”
韓波大怒:“23樓你讓我往哪兒跳?”
我道:“你親爹都要咬你了,你還沒明白發生什么事兒了么?”
電話那頭突然沉默,良久,韓波低聲道:“喪尸。”
我倆不約而同地嘆了一口氣。韓波語帶哭音:“我說怎么老頭早上出去遛彎兒還好好的,回來糊一脖子血,問話也不答,沒一會兒功夫就變了一個人呢。”
我說:“我家門口也有幾個,我跟我爸把他們砍倒了,估摸著外頭還多著呢,要不這樣,我騎自行車去你家樓下接你,至于怎么下樓,你自己看著辦吧。”
韓波哭音更濃:“你跟你爸真砍了呀?”
“砍了。”
“照腦袋砍的?”
“沒錯。”
韓波又沉默一陣,道:“那算了,你也別冒險來接我了,自行車哪有我qq快,等你騎到這兒我差不多也就剩副骨架子了,哥們兒也不是慫人,等我把我爸安頓好就去找你。”
我倆都明白這“安頓”的意思,再次不約而同嘆了口氣。
掛了電話,我對我爸說:“小波他爹也染上了,要咬小波呢。”
我爸聽我講電話已聽出了三分數,這時也掏出電話來打了兩個,皺眉聆聽一陣,說:“你二叔三叔都不接電話,別也是出事了。
我聳聳肩,事發突然,著急也沒法。
我爸又說:“這小波家可是住在新城區,這么說,是全市大面積爆發了。”
我媽急了:“那怎么辦,要不咱趕緊逃吧,萬一那些東西闖進來……不能在這兒等死啊。”
我說:“我看二大爺他們走得慢騰騰的,速度上應該不占優勢,不過咱家就一輛自行車,媽你看你是坐大杠上呢還是坐車把上?”
我爸一瞪眼:“逃什么逃?你跑得再快也架不住人家人多,新城區都有了,這市里的路還能走么?安生在家呆著,哪兒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