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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敗類,我搖頭嘆息,吳百年真是沒救了。
聽說要打架,小趙彬彬隨手摸起家伙都過來了,對方三人揮動武器嘿哈地要干起來,場面一度混亂。
“先住手,聽我說!”
我拖住非要拿凳子砸人的我爸,趁亂跺了年輕男一腳,張開手臂兩邊攔著,對黑哥道:“別急啊,又沒有深仇大恨,說了好好談嘛,就是打架也可以商量著打。這樣吧,為了公平起見,咱們單挑你說怎么樣?你贏了,糧食你們只管搬,別說三分之一,全給你都行,輸了……輸了再說。”
黑哥看著我目光十分復雜,像在拼命解析我的意思,但大腦沒太跟上的感覺。但我沒給他發表意見的機會。
“我爸看你不順眼,就讓他替你早逝的父母教教你做人吧。”
無視黑哥怒火盈面,我指著年輕男:“彬彬和小趙來,這個人交給你們了。”
趙卓寶和彬彬一個癡呆一個緊張地朝年輕男逼近。
我對矮胖男勾勾手指:“我只有揍你了。”矮胖子不屑地冷哼,顯然沒把我放在眼里。
還剩倆女的,一個是見過的陳若楠,另一個個頭稍高些,留著學生頭,穿著緊身毛衣,身材還說得過去,長相就一言難盡了。
“媽,美麗,出來吧。”我沖窗戶叫,黑哥一怔,看著我媽氣勢洶洶拎著棍子,后頭還跟了一個人,他的臉色頓時更加難看。
算漏了一個,能不難看嗎?他以為壯丁們都出去了,家里只剩老弱婦孺,可是他們完全低估了我父母的戰斗力,單我媽撕那倆小姑娘就能跟玩兒似的,劉美麗在一旁只有當拉拉隊的份兒。
這大概是史上最莫名其妙的搶劫,當我把矮胖子掀翻在地,膝蓋抵住他胸口,對著他那張肥臉猛掏導致鼻血四濺的時候,我就在想這個問題。不夠膽拿物資可以,眼紅別人也可以,但這樣沒頭沒腦的搶上人家家門真的不腦殘嗎?最可笑的是我說單挑他們竟然沒有異議——不是搶劫嗎?誰特么跟你單挑啊!真是傻,傻透了。
當然他們也并非完全沒用腦子,第一知道趁戰力強小隊出門后才來,第二知道我們囤的物資越多越怕驚動喪尸從而拋棄據點,所以以喪尸相威脅是很正確的想法。我的確不敢開槍,也不敢不把他們放進家來,可惜,他們算漏了武力值。
俗話說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吳百年應該知道我們一家子都不是泥人,但他好像沒有把情況給黑哥介紹明白,以至于幾分鐘后,這場單挑就以我方團體的大獲全勝結束了。
被我媽扇了不知道多少耳光,拽掉不知道多少頭發的兩個女生哭喊著往大門跑,一拽拽不開頓時傻眼。大門早被懂事的彬彬悄悄銷上了。
彬彬和小趙對付年輕男也不吃力,雖然他倆都弱不禁風,可負負得正嘛。小趙怎么著也是“要保護愛的人的家人”的人,信念一起,兩人配合,沒費啥勁就把那男的給撂倒了。
我爸一般不打架,打起來就下死手。關于他打架我有兩次印象深刻,一次是他跟鄰居某叔,把人打住院了,還賠了錢;另一次就是我十幾歲的時候挨過他一次揍,據我媽說都打昏迷了,但我完全沒有昏迷記憶,我媽說那就是打失憶了……總之他是個外表憨厚內里兇殘的人,看看趴在地上腦袋汩汩冒血人事不知的黑哥就知道了。
我對上矮胖男都沒他輕松。我力氣略遜,勝在經驗豐富,矮胖男最終也不是我的對手。
有人哐哐敲門,彬彬過去開了,李銅鼓從門邊露出一張大餅臉來,看看院子里的情景,說:“叫我揍誰啊?”
我沒好氣:“黃花菜都涼了你才來,叫你堵人堵到沒有?”
吳百年被李銅鼓扔進了院子,他近一米八的個子,被李銅鼓提溜在手里毫不費勁,隨手一扔將他垃圾似地扔在我腳下。
“不打我走了,他們等我呢。”
“走吧走吧。”
找出繩子一個一個從脖子到腳捆結實了,嘴里塞了抹布,四男兩女動彈不能。昏迷的黑哥自然什么都不知道,清醒的矮胖男年輕男和那倆女的卻全明白了我們是早有準備,前后夾擊單等著他們上門呢。他們一邊掙扎一邊用怨恨的目光盯著我,好像我關門打狗是多么十惡不赦的事一樣。唯獨吳百年不聲不響不作反抗,埋著腦袋任人宰割。
“怎么處置?”彬彬很興奮,他收繳了這些人的武器,不時拿一根在手里耍花。
我爸頭疼地道:“這會兒也沒有派出所了,小流氓該往哪兒送啊。”
趙卓寶蹲在兩個女孩身前,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她們,把倆人嚇得嗚咽連連,淚水不停地淌。趙卓寶憐惜地去替她們擦淚,換來倆人更激烈地掙扎。
我看不下去,一腳踢開趙卓寶,沉臉道:“都殺了。”
所有人又一次大驚失色,俘虜們眼珠子瞪得要飛,頻頻發出壓抑的嘶叫。我媽忙擺手阻止:“不行不行,又沒犯死罪,哪能殺人啊!”
我爸也道:“是啊大風,雖然現在世道亂了,但我們沒有權力定人生死。這些小流氓是不學好,有錯就教育教育,教育不好再打幾頓保證老實了,都是小年輕,該給機會還是要給。”
“機會?”我冷笑,繞著俘虜走了一圈,眼神極盡惡意,“我現在把他們放了,他們出門就能給我招喪尸來,咱家還要不要了?”
彬彬跳起來:“叫他們寫保證書。”
我白他一眼:“你小子是沒少寫啊,有用嗎?”
彬彬撅嘴,我爸擰著眉把我拉到一邊,小聲道:“你是嚇唬人還是來真的?我可告訴你,殺人這種事我絕對不能允許。要不訓兩句放了算了,還有姑娘家呢,我看也不是什么天生的壞骨子,不就是想要點糧嗎?”
我側目:“您說得可真輕松,不就是要點糧,您知道這點糧我們是費多大勁弄回來的嗎?您知道您閨女被小百十只喪尸追得滿廣場跑嗎?您知道家里這哥幾個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超市里跟喪尸搏命嗎?夠吃幾天您自己算算,物資全是消耗品,消耗一斤少一斤,吃沒了我們不還得拿命拼去?”
我爸肅了臉色,不說話了。我接著道:“擱以前法治社會,打架打狠了得進局子,帶著管制刀具被查著也得罰上,現在誰管啊?殺人也沒人管!您說這都是小年輕姑娘家,可就是他們,帶著刀拎著棍公然上門搶劫來了,不就是想不勞而獲嗎?不就是覺著剩家里的不是中老年未成年就是女人,容易對付嗎?咱們今天走運擒了他們,下回呢?放走了他們引喪尸來,或者帶更多的人堵門,你覺著咱一家能落好?”
我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故意讓所有人都聽見我的話。家里人聽完都面面相覷不發言了,俘虜們卻縮成一團,恐懼的眼神代替了怨恨,兩個女生哭得眼都腫了。仍然只有吳百年一個人頹廢地癱著,裝定了死狗。
我爸嘆了口氣:“那你說怎么辦?我還是不贊成……”
“糧,我是不會給的,人,我也是不會放的。本來可以井水不犯河水,他們非要找死我也不攔著。我這兒有兩個辦法,爸媽你們同意哪個就實施哪個吧。第一,挖坑活埋了,動刀見血不吉利,活埋方便些,以絕后患。”
女俘虜尖銳地嘶叫起來,拼命搖著頭,滿面絕望。男俘虜的怨恨再一次替代了恐懼,看向我的目光恨不得淬上毒。
爸媽不約而同道:“不行。”
劉美麗站在彬彬身邊,聽見“活埋”倆字,駭得一抖,忙往人身后縮了縮。
我板著臉,非常一本正經:“既然你們都這么有愛心,那第二個吧,鎖樓上雜物房去,餓死他們。反正一幫慫包出去也不敢找糧食,活著盡給幸存者招麻煩,餓死省事。”
這回是趙卓寶第一個站出來反對:“不要啊愛風,雜物房我跟李銅鼓在睡,你把他們鎖進去我們睡哪里嘛!”
“跟余總睡一屋啊。”
“他不喜歡跟人一屋。”
我嗤之以鼻:“輪不到你們當家。”
趙卓寶哀怨地看看我,又看看俘虜,做了一會兒思想斗爭,道:“那把兩個女孩子關我們那屋,男的……關在樓上廁所嘛。”
“我呸你想得美!”我兇惡地瞪他,“女的關你那屋你給送吃的,男的關廁所有水喝,還餓死個屁啊!”
趙卓寶嘀嘀咕咕:“我會好好看著她們的。”說著情意綿綿的眼光就遞到姑娘那邊去了,更把倆人嚇得瑟瑟發抖。
我爸連聲嘆氣:“你這丫頭,盡想著要弄死人呢,就沒別的辦法了?要不再打一頓吧,打服了打怕了以后就不敢來了。”
我語重心長地道:“隱患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啊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