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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飯之后召集人員開會,客廳站不下,好幾人就擠在門口,男男女女目光炯炯,跟堵門要債似的。
會議第一項議程由我爸主持,主要內容就是對我不打招呼上倆小時廁所導致家中兵荒馬亂人心搖動的行為展開個人批評和集體批評。以我向大會作出從今以后哪怕想背著人偷偷放個屁也得先打報告的保證而結束。
他們七嘴八舌地埋怨我,我不但不覺得羞惱,反而體會出了一點矯情的好處。看來偶爾耍點小性子生點小別扭,有助于我個人存在感的大幅度增強啊!
存在感這個東西很微妙,有的人明明長得五大三粗,碩如鐵塔,熊立人群,可偏偏大家就常常忽略,甚至忘記他的存在,比如李銅鼓。韓波謹慎地說起遷移事項時,提到李銅鼓正獨自在汽修廠看守俘虜,今天中午還得給他送飯。我這才發現他不在,存在感實在低到了塵埃里。
搬家的事果然引起爭議,反對派領頭的就是我爸。其余站隊者諸如我媽,黑哥等人不是沒有自己的想法,但鑒于受嫁雞隨雞傳統或者圣父光環影響,他們還是表示和老齊共進退。
我爸的有力論點就是,齊家小院歷經拆遷辦開發商黑社會和喪尸圍房等多次戰火洗禮,已經證明了它的價值,堅不可摧,牢不可破,作為老齊家繼承家業的長子,他不能拋棄祖產。
“叔,房子還在這兒,永遠是您的房子,您啥時想回來都行。主要是現在人太多了,那邊地方大,也更安全。”
“也是,人是多了點,要不你們小年輕過去吧,我留下來看家,一把老骨頭了,無所謂。”我爸一句話堵上了所有想說服他的人的嘴。
余中簡叉抱著手臂靠在墻上垂頭不吭氣,韓波無奈地看向我。我暗暗嗤笑,不是你親叔嗎?說好哪兒也不去就跟著他的呢?這會兒又想拐老頭子走了。
“媽,”我坐到我媽身邊,摟住了她的胳膊,“貼了暖寶寶沒有,腰好些了嗎?”
我媽瞅了我爸一眼,他正好也看過來:“你腰又疼了?”
我媽笑笑:“沒事,疼得不厲害。”
我爸臉色難看,我趕緊道:“美麗,你剛給我媽看腰,有啥問題沒有?”
劉美麗表情憂愁:“情況不好啊,阿姨的腰椎病已經很嚴重了,光靠熱敷沒用,必須得打針吃藥和理療雙管齊下進行治療,再拖下去,行動恐怕就要受到影響了。”
我夸張地叫,“哇!這么嚴重?”
劉美麗火上澆油:“嗯,有的病人后期都癱瘓了......”
我爸的臉一下子全黑了。
我沖陳若楠,秦云使了個眼色,她倆立刻上道地露出哭相:“阿姨,是我們沒用,您太辛苦了,天天做這么多人的飯,累得腰都直不起來,我們對不起您啊!”
幾個男的也紛紛向我媽道謝感恩。
我媽擺擺手:“說啥呢,你們平時幫我挺多的了。”
我嘆息:“咱家廚房就那么大點地方,都擠進去啥事也干不成,不怪你們。不過我媽這腰是不能再拖了,這樣吧,爸你留下來看家,讓我媽跟我去榮軍醫院住一段時間,我們院里有進口的理療儀,讓她在那療養幾個月,等腰好了再回來。”
我爸看看我媽,面露心疼,又看看我,皺起眉毛:“你是要我一個人留家?”
“怎么是一個人呢?小黑他們不是陪著您呢嗎?還有我,您不走我也不走,這邊做飯的事兒就交給我們幾個了。反正我媽這腰必須得治,您當老公的不心疼她,我當閨女的疼,大不了兩頭跑就是。”
我爸瞪我:“胡說八道,誰說我不心疼你媽,我是說......你非得把我和你媽分開嗎?”
“喲,那進口高科技智能化理療儀可大,咱家放不下啊。”我卯足勁掄圓胳膊劃了個巨大的圈。
我媽一個勁地說沒事,越說老頭子越糾結,靠在沙發上心事重重再也不發言了。我不管他,開始向大家介紹起榮軍醫院的情況,隨后韓波組織了新一輪的“分流”投票。
先是有一半人舉手,后來當我爸把手舉起來后,剩下的那一半也飛快地投了贊成票。
遷移事宜就此敲定,可真正要搬,可能還需要等上一段時間。
下午夜戰隊全員補覺,我帶著趙卓寶開上面包去汽修廠給李銅鼓送飯換班。他坐在副駕駛上不停地扭來扭去哼哼唧唧,聽得我一身雞皮疙瘩。
“身上生蛆啦?坐好!”
趙卓寶傾向我:“愛風,我想問你個事。”
“坐好!”我怒斥一聲,他趕忙坐直身體,涎著臉笑:“愛風愛風,你看咱倆關系多好,能不能告訴我那個新來的女孩兒叫什么名字?”
我無語地瞥他一眼:“怎么了?背著我跟小陳小秦套近乎我還沒找你算賬,你這是又打算劈腿了?”
趙卓寶一臉冤枉:“小陳小秦她倆一見我就躲,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呀!我沒劈腿,我只愛你一個,我就是想問問她叫什么,見面也好招呼一聲。”
“叫嫂子。”這就是揍挨少了膽兒忒大,周易的人你也敢琢磨。
榮軍醫院正門外堆了一堆喪尸尸體,呈塔狀疊摞,目測得有五六十只,黑血滿地,斷肢四散,奇形怪狀的頭顱滾在了大街上,腥臭味頂風竄十里,景況煞是駭人。
不知這是誰的主意,既像戰績彰示,又像宣告主權,威嚇的作用一定是有的,至少我看了這一堆臭哄哄死狀凄慘的玩意兒都想捏著鼻子繞道而行。
光天化日之下,電子門內的院子安靜極了,風吹綠樹沙沙作響,喪尸看似無蹤可尋。
可是我知道,清理才剛剛開始,那天余丹丹放出了二樓和三樓的大部分喪尸,門口這一堆尸體,不過小半而已。
距離汽修廠還有百米之遙時,我一眼看見了站在廠房頂上的李銅鼓,他操著槍,低頭望著院中,鐵塔似的身軀看起來十分有震懾力。
“小李子,下來吃飯了。”
進了小門,我朝院中一掃,忍俊不禁,仿佛黑哥六人組搶劫失敗后的大型復制場景出現在我眼前。
一二十個男的鼻青臉腫披紅掛彩地排成兩排窩在地上,繩索破布,烈日驕陽,一個也不能少。有人在哭嚎,有人在掙扎,可是在李銅鼓時不時抬起來的槍口下,沒一個人敢離開原地。
李銅鼓下來接飯,我數了數人,翻來覆去數兩遍,人數跟周易說的對不上號。
“小李子,不是二十二個嗎,這里怎么只有二十個人?”
李銅鼓指指廠房,“還有兩個在里面。”
我笑:“還有給vip待遇的?”說著就往廠房里進。
李銅鼓忽然錯步攔著我:“別進去。”
我瞇了瞇眼:“怎么了?”
他嘴里塞了一大口飯,口齒不清地道:“里面死人,臭,叫我燒我還沒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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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