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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韓波安了我的心,“你臉都拉成那樣了,她還會去說什么呀,程姨可不是不通世故的人。她就是跟我說把高晨帶去相親,結果沒說兩句話就散了,然后你就開始不高興,她猜是高晨拒絕你了。”
我長吁了一口氣,老程沒再添亂就好,不然以后我沒臉見人了,“他沒拒絕我,因為我告訴他是我媽窮操心,所謂相親,不是我的本意。”
“然后呢?”
“然后我倆很愉快地結束了談話啊。”我悶悶不樂,“跟高晨沒關系,我這兩天干活干得特別沒勁,覺得我們這樣下去沒前途,哪怕把榮軍裝備成一個大彈藥庫又怎樣,一百多人扎這兒不動,不過是早死晚死的區別。還不如解散算了,自找活路,你跟我家一起,我們上首都投奔大基地去,省得看著一座死城鬧心。”
韓波皺著鼻子:“至于嗎大風?一個大姨媽能讓你頹廢成這樣,你也產生厭世心理了?”
“什么厭世,我就是嫌累,不想干了。”我的憂傷他不懂,“還有劉美麗惹我生氣,她跟小黑好上了你能相信嗎?我天天跟她睡一屋,什么話都跟她說,她竟然一點口風都沒露過,你說我氣不氣?”
“劉美麗跟誰好是她的自由,你我都管不著。你也別東扯葫蘆西扯瓢了,說實話吧,你是不是喜歡上高晨了?”他很突然地問了我一句。
“不......”面對韓波的直接,我下意識想反駁,可憂傷無人知曉也很憂傷。我從來不是個心里能存住事的人,既然他誠心誠意地問了,那跟好哥們傾吐一下心聲也沒什么要緊,“嘖,就是看他挺順眼的,我也不知是不是喜歡。”
我愿意說實話,韓波當然不會嘲笑我,只是嘆息著搖頭:“那天在樓頂上我看你就有點不對勁,你啊,從小到大改不了的臭毛病,喜歡帥哥,萬一又是個吳百年咋辦?”
“是個人都能看出高晨比吳百年優秀百倍好嗎?”
“好,優秀優秀。”韓波抖著肩膀笑,“喜歡就喜歡唄,那你一個人在這兒生什么悶氣呢?別再拿劉美麗來糊弄我啊。”
“就是......”我艱難地組織語言來形容我的感受,“我跟他說別把相親放心上,他好像松了一口氣的樣子,我猜他對我沒感覺。”
韓波隱世高手的表情又露出來了:“大風,不要無風起浪庸人自擾,男人的思維和女人的思維是完全不一樣的,他的語言動作想表達的意思,可能和你理解的南轅北轍。”
“那他是什么意思?”
“南轅北轍,你自己品。”
韓波叫我品,我就認真地把高晨那口“如釋重負”的氣照著南轅北轍的方向品了一晚上。品到劉美麗鬼祟進屋,想趁我睡著了爬上床的時候終于品出了一點別樣滋味。
是啊,他怎么就是如釋重負了?他怎么就不能是惘然若失!是不是我太缺乏自信了,所以才曲解了他對和我相親的看法?正如劉美麗所說,我要身材有身材要長相有長相的,他怎么會看不上我?
事情換個角度去想果然讓人豁然開朗,心里一激動,我猛地一砸床板,把劉美麗差點嚇跪。
“小齊你原諒我,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就想八字還沒一撇呢,萬一沒成丟人啊......”
“你又沒錯,用得著讓我原諒嗎?你倆談,好好談,劉美麗鄭英俊,多般配啊!要結婚我們全力支持!”我坐起來高興地說。
劉美麗驚恐萬狀,抓著我的床尾欄情不自禁想往下出溜。
大姨媽來得快去得急,睡了一覺之后我發現負面情緒一掃而空,雞血又重新充斥了我的身體,頭腦清醒,渾身是勁。大早跑去一號坑狂打了幾桶水送給眾人洗漱,去飯堂一路跟人點頭問好,就連看見余中簡我都不尷尬了,笑容可掬地問他桐城計劃制訂得如何。
余中簡說:“十個人,十五支槍,兩箱榴彈,兩輛車,后天出發。”
我斗志昂揚地拍他肩膀:“好!我們終于要踏出槐城,邁上征服地球的康莊大道了。”
他嗤笑一聲,歪頭瞧瞧我:“你今天心情很好啊,提個請求,應該不會被拒絕吧?”
我眨眨眼:“請求?您越來越客氣了,說說看,過分的我一定不答應。”
“桐城行動由我來指揮。”
“嗨,我還以為你要請求大風給你個機會呢。”
韓波和周易從我身后冒了出來,一句話把我的好心情氣走了一半,“你又在放什么屁?”
韓波無辜臉:“我說小余請求你給個當指揮的機會啊,放什么屁了?”他搭上余中簡的肩頭一副哥倆好的模樣。
對于這個鼓勵我走出情感誤區,又表現出對余中簡過分親近的人,我還真摸不清他的套路,只好罵道:“看你倆長得都不像好人,哼!”
“哼!”周易也跟著我嗤鼻,自從余中簡回來他就沒給過好臉色,對我一招手:“大風別理那些狼心狗肺的人,長的白的沒幾個好東西,想想你前男友,千萬不能給小白臉機會知道不?走,吃飯去。”
好久沒感受話題終結者的功力了,乍一重逢,分外親切。
我媽的相親聯誼活動終于停業,她小心翼翼地觀察我的情緒,并明顯表現出對高晨的冷淡和排斥——人家招呼她時,她鼻孔朝天愛搭不理的。
我擔心解開誤會,她又會起勁地摻合把局面搞得難堪,故而暫時和高晨保持了距離,讓他受委屈對不住了。
幾天后,做好充分準備的行動小隊出發桐城。周易和小黑留守榮軍,韓余高張,以及我和李銅鼓,帶著另外四個男隊員開起兩輛被袁熙坤改裝過的越野車從北方出城上267省道。
十個人分成兩個小組,余中簡是總指揮。我本來不同意的,認為他前科余韻尚未消除,擔此重任難以服眾。沒想到所謂的“眾”竟然只有我一個,其他人一致同意聽他指揮。騷年們都很自信不會被帶進坑里的樣子,我也不好再說什么。
分車時,他濫用職權,讓高晨小張帶著三個大漢駕駛一輛,強行把我和韓波分在他的車上。左邊甘明德,右邊李銅鼓,長時間坐車我快被擠成夾心小餅干了。嘀嘀咕咕抱怨了一路,余中簡左耳進右耳出,根本不理睬我。好在上了省道之后夾心狀況得以好轉,我已經沒空再抱怨了,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開路上。
袁熙坤是個天才,他把車輛換裝高位輪胎,擋風玻璃前加裝了兩道鋼欄尖錐,雖然有點影響視線,但防御力一流;所有車窗焊上鋼條,前蓋鋼板加固,保險杠安裝低盤金屬鏟刀;車頂上還裝了旋轉型重機掃射架,遇到撞不開的尸團時,爬上去三百六十度旋轉掃射,總能掃開一條血路。
后備箱除了武器外還有備用汽油,即便一路不停車加油,囤貨也足夠我們開到四百公里外的桐城。
我們作為領頭車,要和省道上的喪尸正面杠。余中簡叼著煙,瞇著眼,熟練地搓著方向盤,幾乎很少換檔,速度始終保持在八十左右直行,除了避讓大型廢棄車輛外,不采取任何躲閃動作。
看著前方的喪尸各種飛舞旋轉跳躍,血肉橫飛地撲街,我心癢難耐:“讓我開會兒。”
余中簡放慢速度:“可以。前方五公里有一個村莊,預計喪尸會比較多,把天窗打開,我去調整重機位置。”
我眼放光華:“喪尸多的地方能掃射嗎?”
“當然。”
“那我不開車了,我上去把重機。”
余中簡微側頭,深沉地瞟我一眼,道:“朝三暮四,見異思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