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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陸瑾意識回籠之際, 沈風(fēng)禾正撐在他胸膛上，薄汗沾著青絲，黏在頸側(cè)。

她一雙桃花眼瞪得圓, 盡是驚惶，一聲聲急喚, “陸珩？陸珩！”

陸瑾將掌心按在她后頸, 施力將她重新拉回懷中。她身兒一軟, 再度趴回他心口。

他吻上她眉心, 又落向她唇角。

“是陸瑾。”

他低揉的氣息拂在她臉上, “哪來的陸珩？”

沈風(fēng)禾沒有回答, 在他再度要吻下來時(shí), 偏頭躲開。

她垂眸看他, “不對，我聽見了。方才真的是陸珩, 我絕對沒有聽錯(cuò)，一定是他。”

陸瑾的唇瞬間懸在她頰邊，既未落下, 也未退開。

帳外燭火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暗交錯(cuò), 方才的溫潤也適時(shí)斂去。

“阿禾。”

陸瑾極輕地嗤笑, 似惱似酸, “我們夫妻敦倫到一半, 你便說我是陸珩......你如今, 已沒良心到這種地步？”

他擁她，柚花香與淺淡的汗息纏在一處。

沈風(fēng)禾開口辯解，“我真沒有，只是......”

“只是你太想他了，是不是？”

陸瑾截住她的話, “想陸珩，何時(shí)都成，不要在這個(gè)時(shí)候。”

沈風(fēng)禾望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

可她絕對不會聽錯(cuò)。

那一瞬間冒出來的語調(diào)一定是陸珩。

是不是陸珩的意識還在這具身體里，未曾真正離去。

那是不是......他還有回來的可能？

思及此，沈風(fēng)禾不再爭辯，伸手環(huán)住陸瑾的脖頸，絞了幾分。

陸瑾悶哼一聲，大掌托住她的腰。

她攀上他肩頭，湊近他耳畔，“陸瑾......我們生個(gè)孩子罷。”

陸瑾神色一凜，她的唇掃過他頸側(cè)，帶著濕熱的癢意，一路到他的心底。

他收緊手臂，將她扣在懷里，得了天大的甜頭。

身下微動，帳內(nèi)氣息再度亂了。

片刻，后知后覺。

見她尚未閉眼，而是一直在觀他面容，陸瑾才回過神來。

好啊。

竟是耍這番計(jì)謀！

他咬牙切齒地抵著她額頭，“沈風(fēng)禾......你要把我氣死，是不是？”

“嗯？”

他一雙鳳眸盡是郁色，“你是想嘗試把陸珩再喚出來，才同我說要生孩子？”

沈風(fēng)禾噤聲，垂眸不敢看他。

陸瑾當(dāng)即氣笑，“到如今你心里念的，歡喜的，還是他？既如此，我便與你做足一個(gè)時(shí)辰。你既說要給我生孩子，那便好好看著。”

他扣住她的腰，“我倒要瞧瞧，這一個(gè)時(shí)辰里，陸珩......他還出不出來！”

錦帳里暖潮翻涌，盡是陸瑾言語中的濃醋酸味和戾氣。

沈風(fēng)禾撐著他胸膛便要起身逃開，腳踝還未沾地，腰肢便被他一撈，拽了回去。

壞了。

怎略施小計(jì)，陸瑾什么都看得出來。

枕上錦緞被她攥得皺成一團(tuán)，聲音碎得斷斷續(xù)續(xù)，“陸瑾，我不說了，不說了好不好......”

他貼在她身后，醋意滔天，“怎不說了？”

“不是要等他出來嗎？”

“等陸珩出來，我們?nèi)齻€(gè)，一起玩啊。”

“一起你個(gè)頭！”

沈風(fēng)禾恍惚間都能聽見這梨花拔步床，腳架微斷的聲響，“不行！”

陸瑾又換了個(gè)姿態(tài)，“如何不行？阿禾不是想要孩子？若今日當(dāng)真有了，這孩子，算誰的？”

她伏在身上止不住輕顫，“不是一具身體？”

“不一樣。”

陸瑾盯著她，咬牙切齒，“你這沒良心的女郎。”

他將她翻來覆去，時(shí)正時(shí)側(cè)。

她一巴掌下去，他便過分著又換。

便要將她輕抬，讓她一手按在她小腹上。

“看。”

“不看！”

他掰過她的下巴，叫她分明能瞧見此處隨他，一鼓一陷，“好好看。”

“你無恥！”

“阿禾今日才發(fā)現(xiàn)？”

喘息漸亂。

當(dāng)真是整整一個(gè)時(shí)辰。

良久，陸瑾才貼在她耳畔，問：“這期間，陸珩出來了嗎？”

沈風(fēng)禾斷續(xù)呢喃，“沒出來，是陸瑾......”

他松了力道，將她慢慢抱進(jìn)懷里。

沈風(fēng)禾喘勻了氣，幾乎是叫罵，“你是吃醋王？好大一個(gè)醋缸。若是拿你去腌大理寺的酸菜，定是最入味的。”

陸瑾一怔，又被她氣笑。

他的指尖掐了把她腰側(cè)，“你還有心思同我說笑？旁人、公務(wù)、多少風(fēng)波都?xì)獠坏刮遥荒氵@沒良心的女郎日日氣煞。”

話音落，他扣住她肩頭，低頭在她后頸咬下一口，齒尖碾磨。

“疼——陸瑾！”

他的舌尖輕舔過那道淺痕，不依不饒，又在原處落下一口。

這下她是真的惱了，“我不與你睡了！你滾去書房，跟雪團(tuán)睡去！”

燭影移到外側(cè)廊下，秋日夜露漸涼。

香菱提著燈籠轉(zhuǎn)過角，便見陸瑾抱著個(gè)軟枕，沉著臉從內(nèi)室出來。

她連忙一禮，“爺晚間安，奴這便去書房給您鋪床。”

陸瑾蹙蹙眉，“誰說我要睡書房。”

眼下這些丫鬟們，竟這般熟悉境況。

香菱一呆，“......啊？那爺？”

“在少夫人房門口鋪。”

陸瑾往廊沿一指，“我便睡這兒。”

旁邊跟著的小丫鬟是入夏陸母才撥過來，瞧著爺一臉咬牙切齒的面容，實(shí)在不解。

誰不知曉他們爺光風(fēng)霽月，平日對人都溫潤得很。

她已不是第一次爺委委屈屈的。

她湊到香菱身邊，小聲問：“香菱姐姐，爺跟少夫人......總這般嗎？”

香菱低聲道：“別多問，快去鋪席子。”

“鋪、鋪哪兒呀？”

“沒聽見爺?shù)脑挘可俜蛉碎T口。”

這話才落，門內(nèi)便傳出沈風(fēng)禾的聲音，“不準(zhǔn)鋪門口，給我去書房睡！”

陸瑾靠著門框哼笑，“左右阿禾也瞧不見我，睡書房與睡門口有何分別？”

“自然有分別。”

她又道：“便是睡門口，你身上那股柚花香也飄得過來。”

“你這沒良心的女郎。”

陸瑾?dú)庑Γ伴T口離你床榻尚有好幾丈，也能聞見？況且不日便是秋享大祭，需焚香沐浴，香袋一概不能帶，屆時(shí)我家阿禾想聞，還沒得聞。”

“那我便不聞了。”

沈風(fēng)禾咬定不放，“你去書房睡。若是叫你叔父撞見，他定是恨不得把我捉去吳郡陸氏，架在火上烤。”

陸瑾臉色沉沉，又“嗬”了一聲，終是沒辦法。

他轉(zhuǎn)頭對香菱，冷聲道：“去書房鋪床。”

“是，爺。”

香菱應(yīng)聲轉(zhuǎn)身，身后那小丫鬟實(shí)在憋不住，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低著頭快步跟上去。

......

陸瑾縮在書房榻上，已是第四日。

秋享大祭需散齋戒樂，不茹葷酒。

《禮記》再嚴(yán)苛，也沒說不許與自家娘子同榻而眠，不過是收斂舉止，不近褻玩罷了。

可阿禾拿齋戒當(dāng)由頭，一點(diǎn)情面不講，硬生生把他攆出來，一住便是四日。

明明是她情濃之際喊陸珩，尋陸珩，該生氣，該計(jì)較的人是他才對。

然他氣狠了舍不得，氣輕了又咽不下這口氣。

吳郡陸氏多講寡欲清心，不驕不躁，他從小便得這些教養(yǎng)。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