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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煊將顧晼摟入懷里,“晼晼,我不是怪你,也不是要為誰說話。我只是擔心,擔心你把自己逼入懸崖,逼得連心底最后一絲溫情和善念都沒有了。如果昨天你成功了,那么萬劫不復的人不是何明義,是你啊,晼晼!”
顧晼渾身顫抖,緊緊回抱住陸煊。
她一直不愿意去想的事情便在這里,陸煊說的對。如果她成功了,萬劫不復的不是何明義,而是自己。
因為倘或警察查出真相,她面臨的是交易,持有非法東西,還有栽贓陷害之罪。她的人生,她的名譽,她的事業都會全盤毀掉。而或是警察不能查出真相,何明義入獄,那么自己面對的就是無盡的良心譴責,一輩子再也過不去的坎。
這個污點會伴隨一生,日日夜夜苦苦糾纏。除非有一日,她將心底所有的溫情和善念全部拋卻,把自己變成一個連自己都不認識的冷血怪物,否則,這將是無解之局。
所以,不論哪一種,都將是她的噩夢。
顧晼一直不愿意想,是因為其實她心底很明白這樣的結果。此時此刻,被陸煊□□裸的揭出來,她不得不承認,這是她最怕的事情。
這樣一來,她不知道自己應該以什么樣的面貌去面對死去的母親,不知道該怎么和她說,自己為她報了仇,卻用了這樣難堪的方式,而她的女兒也再也回不去了。她更加沒有辦法再去面對陸煊,他們之間,將再無可能。
陸煊揉著她的頭發,一下下安撫,“晼晼,你聽了這么多年你母親的訴說,為什么不肯聽一聽何叔叔的說辭呢?就算是對簿公堂,也總需要雙方證詞,不是嗎?
如果你現在還不想和何叔叔開誠布公地來談一談,我不會勉強你。何叔叔也不會。如果是這樣的話,至少你可不可以答應我。讓我們拋開雙方的說辭,既然你不想聽何叔叔會說些什么,當年的事情在他眼里又是怎么一回事。那么也盡量不要去管你母親說了些什么。
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心。用你的心去感受,自己去判斷何叔叔到底是什么樣的人。好嗎?”
顧晼抱緊了陸煊,張著嘴,良久,應道:“好!”
陸煊松了口氣,顧晼并不傻,相反她很聰明。她并不是發現不了她認定的事實與真相之間的諸多漏洞,不是不知道何明義的成名之路其實看上去與白露并沒有多大的關系。只是白露給她輸入的思想太多深刻,她需要時間讓自己跳出這個框架去辨別。
陸煊嘴角勾起來,這是一個好的開始,他對她有信心。
☆、第 67 章 沈曦
次日,顧晼照常來到片場, 何明義追上來問了兩句“身體如何”。顧晼不咸不淡的回答了。何明義搓著雙手, 猶豫著說:“敏敏都告訴你了, 是嗎?那間房你還喜歡嗎?不喜歡也不要緊,你喜歡什么樣的,我們可以重新裝修。”
顧晼忽而想到那天何妙行同她說的話, 那間房子里處處是她兒時的點點滴滴,何明義的用心, 她不是看不到的。只是,她還做不到原諒, 更別談接受。她動了動嘴皮子,尋了個借口,笑著說:“時間到了, 何導,我們開始工作吧。昨天我一天沒來, 今天要補上進度才行。”
何明義一愣, 張著嘴, 半晌道了句“好”。她依舊叫他何導, 便表示她并不打算認他。何明義一嘆, 心里有些失落。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出了生日會那天這么一檔子事,又有了陸煊開導的原因,在答應陸煊之后,顧晼嘗試著不去想自己的母親,不去想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這么一來, 心氣反倒平和了,拍起戲來也越發的得心應手了。
顧晼覺得,她似乎從來沒有這么輕松暢快過。她恍惚間突然有種想法,即便她如法做到原諒何明義,接受他,是不是至少可以做到不去恨他。
恨是一件痛苦的事,而且是一件對自己,對身邊的人都痛苦的事。她便是無所謂自己,是不是該為陸煊想一想。畢竟陸煊為她做了那么多。
這么想著,顧晼雙眼彎彎,透出甜蜜的笑意來。竟是連給她重新換妝的化妝師也瞬間晃了眼,手一抖,扯下了幾根頭發。
顧晼悶哼一聲,輕捂頭頂。化妝師連連道歉,“對不起,剛才不小心。”
顧晼擺了擺手,壓根沒打算計較,古代發飾復雜,而且她今天一天要換兩次頭飾,難免會扯到頭發,這是很常見的。也因為帶著這種心理,而又難得的覺得想開了一些,放下了一個包袱,顧晼并沒有看到化妝師眼底一閃而過的竊喜,偷偷將頭發藏了起來。
片場附近拐角的衛生間內。
化妝師將裝在透明小袋里的毛發遞給來人,“按你的要求,我特意拔的,里頭有兩根都是帶毛囊的。只是……你要這東西干什么?難道是想驗dna?”
來人帶著帽子圍巾,全臉只余一雙眼睛露在外頭,將手里的牛皮紙袋塞到化妝師懷里,“錢給你了,不該問的不要問。”
眸色鋒利,語音陰沉,讓化妝師狠狠打了個寒顫,連連點頭,將牛皮紙袋藏在懷里,快速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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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唐。
陳昊本是想要拉住陸煊,不巧拽在陸煊的肩上,陸煊嘶地一聲皺眉倒吸了一口涼氣。陳昊一愣,“怎么了?受傷了?”
陸煊眼睫微顫,是受傷的,被某人連著咬了兩次,在同一個地方,能不傷嗎?
陳昊瞧了瞧陸煊,這一下便有瞧見了他高領毛衣都罩不住的那脖子上的一道劃痕,“陸總,你這是被貓抓了嗎?”
“嗯!”
陸煊鼻子哼了一聲,嘴角抽搐,貓?嗯,也算是吧,一直張狂的小野貓。想到這只野貓,陸煊眼底不知不覺又透出了笑意,看得陳昊一愣一愣地,但見陸煊已開了總裁室的門,忽而想起正事來,追上去,“陸總,有件事要和你提個醒,沈……”
話未說話,便被一女聲打斷,“呦,我們的陸大總裁終于來上班了。”
陸煊轉頭望去,便見沈曦站在身后,面色不悅。陳昊湊近耳邊說:“我剛才就是想提醒你,沈總一早就來了,在vip接待室等你好一會兒了。而且,瞧那模樣,很不高興。昨天沈陸合作的聯合會議,你整天都沒見人影。”
聽話這句,陸煊心里已有了數。
辦公室。
沈曦怒不可遏,“陸煊,我的陸大總裁。海市娛樂度假村這么大的項目,投資總額預計超六十億,聯合會議,你居然能給我一整天不見人影。你不覺得你太不負責任了嗎?”
說實話,除了剛上任接管秦唐那會兒,如今早已沒人敢這么和他說話。不過沈曦有這個底氣,而且這事也確實是他理虧。是他放心不下顧晼,不想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時候把她拋下。
“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我覺得我需要考慮,沈氏是否應該繼續合作。”
“抱歉,這事是我的錯。我保證以后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陸煊從鎖著的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沈曦。
沈曦接過,怒氣消散了不少,卻更是驚訝,“政府的批文你拿到了?”
“嗯,走了些關系。”
“下來的倒是挺快。”
沈曦感嘆了一句,卻也明白,這恐怕得多虧陸家的關系。陸家人都不從政,可陸煊的爺爺是京大老教授,桃李滿天下,學生之中很有幾位能人。海市的市長就是其中一位。
陸庭川是聰明人,一直很懂得如何維系和利用這層來達到互惠互利的結盟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