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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祥年看起來頭發凌亂,眼眶紅彤彤的,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任誰看起來都覺得他好像是一個很愛自己孩子的父親。
可是余暢知道他并沒有做到一個父親該做的責任。
十多年過去了,歲月在他們臉上都留下了痕跡,秦祥年不再年輕英俊,余暢也不再像曾經那樣軟弱。
兩人從派出所出來,站在路邊秦祥年看著回國而來的余暢,對方的身上有一種他無法觸及到的堅韌,這一刻才發現自己的前妻確實很不一樣了。
但是這并不妨礙他依舊習慣性的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總是站在道德的最高處,肆意的指責他人。
“這才過了多久,你一回來,我兒子就成了這樣。”
余暢覺得他很無理取鬧。她諷刺的笑著語氣冷硬的說:
“你還有臉說我?我不在家的時候,你是怎么對待阿冬的?”
“當初是你非要搶阿冬的撫養權,搶過去了,然后呢?你有像一點父親的樣子嗎?你是怎么對待他的,你有關心過他嗎,你知道他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你知道他為什么難過又為什么開心嗎?你什么都不知道!現在居然好意思站在我面前指責我不是個好母親。”
“阿冬是一個很懂事的孩子,他從來沒有怪過你,但也不代表他真的一點都不在乎你是怎么對他的,秦祥年!”
其實這話說的一點都沒錯。秦祥年確實不是一個好父親,他自己心里或許知道。
是在什么時候感受到的呢?大概是小時候活潑開朗的兒子,隨著年齡的增長愈發沉默,回家的第一件事便是低著頭抱著書包回房間,而不是坐在客廳里跟他們繪聲繪色的講述學校發生的事情。
他也曾問過秦冬喜歡什么,想要什么,在秦冬生日的時候。
對方只是抿著唇,搖搖頭,說他什么都不要。
秦祥年的工作很忙,這一點無可爭辯。秦冬心里也明白,所以他從來沒有期望過秦祥年能隨時隨地的關心他,在意他的情緒。只是希望在他拋開工作回到家庭中的時間能夠分一點點給他。
可是秦祥年并沒有做到。
在家中的時間,他將目光放在了自己的新妻子和孩子身上。秦語跟秦冬是完全兩個性子。他驕縱鬧騰現在又變得叛逆,是一個需要被人操心管教的孩子,而秦冬聽話懂事,什么事情不用說他都能自覺的去做,從來不讓人操心。秦祥年理直氣壯的想,或許秦冬并不需要他的時刻叮囑。
秦冬上大學的這一年多時間里,因為搬出去住,秦祥年并沒有很多機會能見到對方。
秦冬似乎也不愿意再回那個家,有時候秦祥年想起自己還有個便宜兒子的時候,會打電話叫他回來,只是秦冬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拒絕或推辭。
次數多了,秦祥年也就不在乎了。他想著反正秦冬也不愿意回去,他也沒必要多費口舌。
實話說,秦冬從來沒有在余暢面前提過秦祥年做的事情,也從來沒有告過狀哭訴,但或許是母子連心,又或許是余暢的所有目光都放在兒子身上,他任何一點風吹草動的情緒變化都能夠引起母親心驚膽戰。
于是她很聰明的發現了事情的真相,自然也知道秦冬這個所謂的好父親,究竟有沒有真正的愛過他的孩子。
兒子現在下落不明,余暢心中思緒如麻,不愿意與秦祥年在這里爭辯。她冷冷的瞪了對方一眼,隨后毅然離開。
這還沒多久,趙承再一次聽到了秦冬失蹤的消息。
這一次是真正的不見了蹤影。
聽余暢的描述,秦冬什么都沒帶,相當于是一個人離開的。
不像是綁架,也不像是搶劫,更不像是入室盜竊。秦冬離開的無聲無息,沒有留下一絲的痕跡。
這樣才是最讓人頭疼的。
目前的這種情況沒有任何的證據證明秦冬是被人擄走的,很大概率會偏向他是主動出走。
畢竟這個年齡段的孩子如果遇到了什么無法解決或無法承受的事情,會一時間想不開也正常。
當然,這個理由并不能夠說服在苦苦尋找的人。余暢想這些天跟秦冬相處,她感受到兒子的心情很好,并不像有什么心事積壓在心底,無處發泄,看起來也并不壓抑。
這樣的孩子怎么可能會突然一聲不吭的離開?
她將這樣的猜想告訴警察,對方也只是安撫她的情緒,讓她在家中慢慢等待消息。
等待是一個漫長又痛苦的過程。
時間越久就越折磨人。
余暢現在做夢甚至都能夢到秦冬,在某一個無人在意的角落里。孤獨,痛苦,這么冷的天,他能去哪了?什么都沒有帶,錢沒有,手機也沒有。
甚至好幾次夢中的秦冬淚流滿面,哭的像個孩子一樣,求她救救他。
余暢是被嚇醒的。
自從那次逃跑被抓回來之后,秦冬的精神似乎受到了什么打擊,整個人都呆板的像人偶一樣。
或許是上次岑翊之的恐嚇起了作用,他不再念叨著要離開,當然也不再愿意搭理對方,不愿意開口說話。
當天晚上,沉霧谷的天空格外的亮,無數的星星懸在億萬高空的銀河之中,沖秦冬眨眼。
岑翊之一臉興奮的拉著他的手往樓下跑,推開門,外面的寒氣撲面而來。
兩人都渾然無覺的樣子,岑翊之是因為興奮,而秦冬更多的則是麻木。
很奇怪,沉霧谷的冬天似乎格外的漫長。
都已經過去很久了,還是一副正值隆冬的模樣。
岑翊之從來不在意這些,他彎著眼睛看著對方,眼中好像只能放下秦冬這一個人。
“帶我出來看什么?”
大晚上的不在房子里待著,整天往外跑,秦冬手指被風吹得有些僵硬,忍不住問道。
剛才岑翊之興沖沖推開房間門的動作把他嚇了一跳,生怕對方真的在后山逮住了陰陽蝶要喂給他。
他忍不住蹙眉,一臉毫無興致的樣子,說著就要往房子里走,卻被人拽住了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