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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郞和這個世界的聯(lián)系只有趙欽一人。
趙欽撫著指尖豆蔻,巧笑道:“好看吧,我給越郞新打的。”
玉曇笑道:“好看。”
馬車里多了兩個人,將那股被人窺視的不適感沖淡了不少。
但她直覺那股陰寒的視線還在。
“趙娘子,你有沒有察覺有人跟著我們。”
趙欽搖了搖頭:“玉小娘子,我不遠處都跟著護衛(wèi),沒人敢明目張膽地跟著我。”
蘭心笑道:“娘子,我就說你多慮了。”
玉曇抿了抿唇,難道真是到了關(guān)鍵時候,她神思太緊張了。
一行人來到桐花巷,玉曇輕扣了三聲,木門立刻開了。
“杳杳。”梧娘裹著厚厚的襖袍,頭上戴著厚紗幕蘺。
玉曇解釋道:“梧娘,我之前提過的苗疆人。”
梧娘點了點頭,將木門開得更大些,讓出些位置方便她們進來,“快進來吧,外間風(fēng)大。”
屋子里除去清苦的藥味,混雜了一股清新的梅香。
玉曇一抬眸,窄□□仄的屋子里添了家具,一張簇新梨花木的圓桌,配著幾根矮凳,桌上還放了個細頸白瓷瓶,插著一株紅梅。
梧娘將屋子收拾得整潔干凈,藥爐放在了最外面,再往里是兩個炭盆,只有一個里面燒著炭,梧娘正往另一個炭盆里加炭火。
玉曇握住了她的手,“先讓他看看。”
趙欽輕笑了一聲:“玉小娘子,雖說苗醫(yī)和中原不同,但望聞問切大抵是相通的,你這樣讓越郎如何看診?”
越郎選了個離炭盆近的位置坐著,神情疏離,一言不發(fā)。
玉曇為難地鎖眉,攥著手。“趙娘子。”
若是掀開了幕蘺,梧娘的面容被他們看見,免不了是一場風(fēng)波,可若是不治,她又怎么甘心……
梧娘才來汴京找她,她想讓梧娘陪她久一些,再久一些。
梧娘為難道:“杳杳,我們還是不治了吧,薛神醫(yī)調(diào)理下,我也沒什么事了。”
趙欽見玉曇推脫猶豫,原本只有三分興趣,變成了十分,興致勃勃地想要看梧娘的臉。
“阿欽。”越郎喚了一聲,“我不需要看她的臉色。”
“越郎。”趙欽只得停了逗弄的意思,“不看就不看吧,這天底下誰能有我自己的臉好看。”
趙欽從越郎的懷里摸出個小銅鏡,在角落里攬鏡自照。
越郎輕聲道:“還請娘子到這邊來,我替你看看。”
梧娘端了圓凳在越郎面前坐下,越郎拉過她的手查看,仔細查看了半晌。
“需要勞煩娘子將紗幔掀開一些,我需得看看舌頭。”
梧娘的手一頓不再動作,不愿意暴露她的面容。
玉曇道:“梧娘,掀開吧,治病要緊。”
趙欽將鏡子晃了晃,“我不看,你就算整張臉,暴露在越郎面前都沒關(guān)系,他不會說什么。”
玉曇困惑道:“趙娘子,為何?”
“越郎記不清人臉,看多少次都記不清,最多也記清我的臉。”趙欽舉著銅鏡,“哎喲,玉小娘子快過來,看看我點的這顆痣位置對不對,我怎么覺得你的那顆好看些,站過來些,我瞧瞧……”
趙欽的話雖如此,但梧娘還是警惕地只露出了下半張臉。
平心而論,她和梧娘的下半張臉并不相似,梧娘的下巴短一點,面頰圓潤些,她的更尖更窄,沒有梧娘的大氣,多了幾分精致。
“放心了吧,快過來幫我點痣,不然我保不準(zhǔn)會偷看。”
“趙娘子下巴抬高些。”玉曇接了朱筆,在紅唇下點了一顆小痣。
趙欽歡歡喜喜地舉著銅鏡,側(cè)著臉來回欣賞小痣,“點了痣確實要漂亮些。”
玉曇跑到梧娘身邊,越郎雙手舉著小竹簍,托在梧娘下巴處。
比指甲蓋略小些的蠱蟲爭先恐后地往梧娘嘴里跑。
“啊——”玉曇被嚇得驚呼出聲,連忙捂著嘴。
趙欽不耐煩地撇撇嘴:“我都讓你來給我點痣了,非得去看。”
玉曇輕撫著亂跳的心,不過半刻鐘,小竹簍里的蠱蟲跑了干凈。
“去床上躺著吧,一會兒會很痛。”越郎轉(zhuǎn)過身囑咐,玉曇連忙扶著梧娘進了內(nèi)間,就在經(jīng)過越郎時,“這三日她會很痛,你最好來陪著她,三日后我會來收回我的蠱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