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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半個月過去,日子已近年關,今年侯府只她和玉鶴安在,一切從簡。
蘭心在外照顧梧娘,這半個月來,她的身子恢復了康健,托蘭心帶話來。
“杳杳,這個年關過了,我就得走了。我知曉你有你的主意,現在一定是不愿和我一起走的,我打算先去惠州,等你處理好一切,我們再匯合?!?
玉曇答應下梧娘的要求,這的確是現今最好的選擇。
到時候,她尋個由頭出府送梧娘,等到大半年后,她再去尋梧娘。
明日便是臘月三十,蘭心巧心一早就收羅著,將嵐芳殿灑掃了一番,被褥靠墊全部換了個遍,午后才得片刻空閑,坐在暖爐前剪窗花。
如意閣一早就來信,定制的發冠做好了,慧心一早便出府去取。
玉曇剪了幾張窗花,就坐在軟榻上吃杏脯,酸酸甜甜,杏眼微微瞇著。
防風簾被掀開,她頭未抬,又捻起一塊杏脯放在嘴里,“阿兄,你來啦?!?
“娘子是我?!被坌呐踔\盒從外間走了進來,將錦盒放在小案上。
玉曇趕緊下了軟榻,她的腳恢復如常,拆開了如意閣的錦盒,里面放置著一頂發冠,純金打造。
她繡了半個月的發帶配于金冠上,明艷的紅色發帶勾墜于耀眼的金冠上,華麗又奪目,發帶兩端,她各繡了一只白鶴。
這頂發冠太奪目張揚,一點都不像玉鶴安的物件,倒是像玉曇的所有物。
蘭心:“真漂亮,娘子的眼光真好。”
巧心:“娘子繡工也見長了?!?
慧心:“真好看,金子真好看?!?
在一眾叫好聲中,玉曇托著發冠仔細欣賞,嘴角弧度越翹越高,眉毛得意地挑了挑,托發冠著轉了一圈。
“那是自然,我畫的圖樣做的,自然是最好看的。”
防風簾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挑開,緊接著便是那張清逸絕倫的臉,嚇得玉曇連忙將發冠往錦盒里塞,慌亂地將錦盒塞在軟榻下面。
這半個月她繡發帶都是背對著玉鶴安,就想等著他生辰時給他一個驚喜。
玉鶴安擰著眉:“在藏什么?”
“沒藏什么?!庇駮覍㈠\盒往里塞了塞。
玉鶴安的眼眸暗了暗:“腳好了,跑得這么利索?!?
玉曇腳步一頓,現下承認玉鶴安明日不會就不來了,但都被瞧見了,她苦著臉,又沒辦法再撒謊。
玉曇低落道:“阿兄,好得差不多了。”
“過來?!庇聱Q安快步坐到小案后,拿出來幾封黃皮信封。
玉曇眼眸亮了亮,笑道:“祖母來信了?走的時候還說不會想我……”
玉鶴安將四個信封放在小案上,揶揄地瞧了她一眼,“是挺多的?!?
“怎么這么多信?祖母這么想我?”玉曇端著圓凳挨著玉鶴安坐下,又害怕劇情開啟,將圓凳往一旁挪了挪,“阿兄快拆開吧,我也好想祖母?!?
玉鶴安捏著信封未動,玉曇有點迫不及待了,手已經捏上了信封角,歪著頭瞧玉鶴安,“阿兄,怎么啦?”
玉鶴安手撫上她的發髻,動作輕柔地撫了發簪,再到鬢發,然后戳了戳臉頰上鼓包。
“在吃什么?”
熱氣蔓延臉頰,她連忙將杏核一轉,壓在舌根下,口齒越發不清楚,“阿兄,是杏脯?!?
“離近些那么遠,你瞧得見?”
她依言將凳子挪了挪,離玉鶴安不過一拳的距離。
玉鶴安將其中兩封較厚的信塞給了她,她眉頭輕擰著,兩封黃皮信紙上都寫著:玉曇親啟。
楚明朗的字跡規整遒勁,江聽風的肆意灑脫。
她見之,真是陰魂不散。
玉曇忙將兩封信扣下,唇角輕抿著,杏脯里的酸漫了出來,指尖無措地摩挲著信封,察覺玉鶴安還在瞧她。
這兩人,一人是宋老夫人滿意的,一人是玉征滿意的,她也不能當面拂了面子。
她揚了揚嘴角,扯出一絲笑意,“阿兄,這些我一會再看吧,我想先看祖母和父親的,我想他們了……”
玉鶴安盯著她,狀若無意道:“漁陽分別后,江聽風常給你寫信?”
玉鶴安這話怎么說得,像她和江聽風暗通款曲似的,他們關系并不算親近。
*
在漁陽小住時,她除了陪宋老夫人,最大的消遣就是喂魚,將漁陽老宅的錦鯉撐死了大半,就改去喂小溪里的魚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