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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擰著眉,無措又無奈地重復道:“阿兄, 父親不會這樣做的……阿兄你別看了。”
“確實一派胡言。”玉鶴安的視線轉移到另外一封書信上。
楚明瑯的信就厚多了, 玉曇將信封遞到玉鶴安手邊, 手蹭到了他的右手。
手背上燈油灼傷的疤痕幾乎全消了, 仔細瞧才能找到一點蹤跡,全靠她堅持不懈擦藥, 這雙手還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沒有因為她被破壞掉。
“阿兄,你看嗎?”因著方才江聽風的信,她總擔心露餡, 和玉鶴安說話不自覺討好。
“這是你的信,無需給我看。”玉鶴安收回了視線, 眉心皺了皺, 將信封推了回去。
這人真是別扭, 不給他看非得看。
她大大方方拆了信,手高高舉起,擺在他們之間,光明磊落地方便玉鶴安看。
楚明瑯絮絮叨叨了一整頁的問好,她三兩下掃過, 只在末尾處, 提了提祖母在嶺南一切安好, 勿掛心。
楚明瑯知曉她關注苗疆,特地給她收羅了一本關于苗疆蠱蟲的殘卷,附在書信里。
因著梧娘的事, 她對苗疆的一切都新奇又感激。
她握著殘卷十分欣喜,高興地翻來覆去瞧了好幾遍,指尖興奮地滑過書卷。
玉鶴安未再瞧楚明瑯的信,方才瞧江聽風的信已是十分冒犯,玉曇已長大了。
耳畔傳來玉曇的淺笑聲,引得玉鶴安頻頻蹙眉。
“阿兄,快看。”她將殘卷舉到玉鶴安跟前。
玉鶴安順勢看過,枯黃的殘卷上赫然寫著——情蠱。
苗疆人以精血喂養一對雌雄蠱蟲十年,若是一對男女心甘情愿種下,便是心脈相連、情意綿綿。
玉鶴安柔聲道:“情蠱?”
玉曇不屑道:“若是一對男女并不相愛,難道還能因為這蠱蟲愛上對方。”
玉鶴安喉結滾動:“有可能。”
玉曇不滿嘟囔:“啊……那這樣算什么……若是女郎不喜歡,豈不是能通過下蠱強求了。”
“苗疆的蠱蟲沒那么好得,且情蠱更難得,何須擔心這些,這上面不是說了還的男女心甘情愿嗎?”
玉鶴安指著殘卷,纖長的手指在枯黃的紙卷上劃過,聲音低磁,帶著平日沒有的溫柔,玉曇的耳尖發熱。
玉鶴安若是喜歡什么人,不用種什么情蠱,在女郎旁邊多用這樣的聲音,念幾段風花雪月足矣。
她晃了晃頭,直覺玉鶴安不會如此輕浮。
若玉鶴安真喜歡什么人,該是如何情態,她想象不出來。
能瞧見就好了……
她搖了搖頭,將不切實際的想法甩出去,注意力又被情蠱吸引。
“什么叫心甘情愿,寫得不明不白,若是知道是情蠱還種下,豈不是已經是兩情相悅……那何須種蠱,可若是只是直接服下便算兩情相悅,那就是變相脅迫。”
玉鶴安輕笑一聲:“你還苦惱上了?”
“也沒有……”玉曇努了努嘴,將殘卷收好,下次去找趙欽,倒是可以問問越郞,“阿兄,我、我想看祖母的信了。”
“嗯。”玉鶴安將宋老夫人的信拆了。
宋老夫人的信只寫了一頁,說她在嶺南過得極好,楚家人待她客氣又有禮,天氣暖和,只用穿單袍,人都松快了不少,又會在嶺南待到仲春才會回來。
玉鶴安舉著書信,她想看得再真切些湊得極近,臉蹭到了玉鶴安的袖袍上,視線再往下,短短的一頁信紙幾十息便看完了,她又從頭再讀了一遍,失落地:“啊——就沒了,祖母也不多寫一點,這上面半句都沒提我。”
信紙已經寫得滿滿當當,玉曇卻還嫌它太短,杏眼睜得圓溜溜地,眼珠子極黑,眼底的失望藏不住。
他轉而將玉征的信拆了,玉征的信便簡潔了許多,詢問他的課業,囑咐他務必上心,前程功名乃頭等要事,第一頁末端,囑咐下一頁需要他單獨看,若是玉曇在場需要離場。
玉曇原本離得極近,突然被提及,只好往后退了推,想了想似乎覺得這個距離也不夠,抬著眼眸瞧他,眼神濕漉漉的像小狗。
白皙纖細的手伸到他跟前,“阿兄,我去軟榻那邊,祖母的信可以留給我嗎?”
他捏著信紙:“杳杳,很喜歡收到信?”
收到信箋代表著惦念,遠方的親人在惦念著她,她自是歡喜。
“嗯,我一直待著祖母身邊,還是第一次收到祖母的信,我想收著。”
宋老夫人的惡信落在她的掌心,得到應允,她將信小心收到另外一個妝匣里,方便以后翻看,雖然半句都沒提到她,“阿兄,你看父親的信吧,我去軟榻了。”
她坐在軟榻上,裝模作樣地翻著賬本,眼神往玉鶴安處瞟,只可惜玉鶴安的臉還是那副八方不動的模樣,她瞧不出來玉征在信中寫了什么?是不是已對她的身份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