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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夫人來了信,他們已經動身回汴京,大概會在科考后便到,她舉著信歡歡喜喜地跑到風旭院。
圍著玉鶴安轉了好幾圈,將信讀給他聽。
玉鶴安仍是點了點頭,冷淡地離她遠了些。玉曇想拉住他的袖子,軟滑的錦緞從她的指尖溜了出去。
她靠近一步,玉鶴安就遠離一步。
玉曇有點不知所措,玉鶴安的回避很明顯,明明是他說不會打擾的。
她總是后知后覺。
“阿兄,我是不是太吵了。”
“沒有。”玉鶴安眼瞼垂下,遮住眼底的情緒,大抵是冷淡的。
“那就好。”她無措地捏著信紙,自己再讀了幾遍,回了自己的院子。
半個月后,春三月,春闈正式開始。
春寒料峭,在科考久坐尤甚,玉曇有意和玉鶴安修好,她將繡了半個月的護膝送給玉鶴安。
護膝選了柔軟的素錦,上面繡著孤鶴,內里墊了兔毛,很是清雅,一切符合玉鶴安的喜好。
玉鶴安指尖摩挲著護膝上的孤鶴,一遍又一遍,玉曇瞧了瞧,他神色分明是喜歡的。
“又請繡娘繡的?”
“我、我繡的。”玉曇低著頭,“阿兄,別生我氣了,好嗎?”
“生氣?”玉鶴安摩挲繡紋的指尖一頓,喉結滾了滾,原來他的刻意疏離,落在玉曇眼里是他在生氣。
玉曇的聲量小了:“難道不是嗎?別生氣了。”
玉鶴安伸手將她頭頂的步搖流蘇撥正,順勢往下將落出的鬢發夾在了耳后,“沒有生氣,從來都沒有。”
玉曇更不明白了,那玉鶴安的反常是怎么回事?
玉曇抿著唇,眼睫半垂著,唇瓣緊抿著,有點迷茫和不知所措嗎,明明好不容易關系破冰了,怎么又變成這樣。
玉鶴安伸手捏了捏她的發髻,“有的事沒想明白,總是想起,所以話少了。”
玉曇雙眼微睜,什么題這么難,都快進考場了,玉鶴安還沒想明白。
玉曇苦著臉:“怎么前幾日不去國子監問問?現在怎么辦,萬一考到了怎么辦?”
“不會。”
“怎么不會了?考題詭辯,這屆平天下,下屆治水挖渠……”
玉鶴安笑了笑:“你倒是很了解……”
溫熱的手從她的發髻滑下,被她一把抓住了,塞了一張泛黃的符,“阿兄,這是我特意去護國寺求的,肯定能保佑你高中。”
玉鶴安將平安符和護膝收了,她目送玉鶴安入了考場,想著他們總算重歸于好。
春闈分三場,共九日。
預想過玉鶴安名次不會太差,終究還是緊張,她原本想最后一日,去接玉鶴安考完回府。
家仆突然傳來消息,宋老夫人馬車已入了汴京城。
玉曇穿了件碧波綠的小襖,淺綠色襦裙,面上只是略施粉黛,發髻上以發帶為裝飾,嬌俏可人。
因著近日總去蹭覺,她的狀態好上不少,不需要以濃妝掩蓋妝容,淺淡的妝容顯得她更清麗脫俗。
領著眾人,站在侯府小巷子前,等了半個時辰,總算見到了宋老夫人車駕。
“杳杳。”馬車的車窗撐開了,露出宋老夫人的臉,紅光滿面,想必在嶺南過得極好。
“祖母,嶺南好玩嗎?”她站在馬車前,迎宋老夫人下馬車。
宋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好玩兒,讓你去也不去,生意做出名堂了嗎?”
她驕傲地挺了挺胸脯:“生意做得可好了,等會讓常嬤嬤檢查。”
“常嬤嬤哪有空查你的私賬,侯府的賬都夠她累得了。”
玉曇笑了笑,宋老夫人便是不管她私賬的意思,收益全歸她名下。
“回到汴京總覺得冷,不如嶺南暖和。”
玉曇歪著頭賣乖:“祖母,你這是待了一個冬日,就嫌棄起了家里啊。
等我今年再賺些銀錢,在嶺南購置一套大宅子,這樣一入了秋,咱們便驅車前往嶺南,過了冬日再回來,怎么樣?”
宋老夫人拍著她的腦袋:“可以,我等著你給我買,到時候若是不夠,從我的私庫里給你填。”
玉曇賣乖:“保管能夠。”
“此番倒是要多謝明瑯。”
她扶著宋老夫人下了車駕,宋老夫人沖著楚明瑯的方向,揚了揚頭,她順著瞧去。
楚明瑯一身繡金黑袍,頭發高高束成馬尾,見到她,勒緊韁繩,一夾馬腹,在她跟前停下,翻身下了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