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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過回廊來到禾祥院。
禾祥院這兩個月雖然空著,一直有人打掃著,
前幾日收到了歸程的書信,又將院子里里外外再打掃了一遍。
宋老夫人坐在矮榻上,笑呵呵:“外間再好到底還是不如自己家,還是家里舒坦。”
她伏在宋老夫人膝前,捏腿緩解疲勞,“祖母之前還念叨嶺南好玩,怎么現(xiàn)在就變了?”
宋老夫人瞧了她一眼:“嶺南暖和,你在那生活正好。”
她低聲道:“祖母,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之前一直想為你尋一門親事,想著漁陽江聽風不錯,離得近又是自己人,年幼相識,大抵有幾分情誼。
但又想著沒有家底,你帶過去的嫁妝再豐厚,也得你學著管家學著綢繆,等到真能享清福了,大概又如我這般年歲了。
思來想去倒不如直接找個省事的人家。”
玉曇拎著茶盞給宋老夫人添茶,她大概知道宋老夫人口中的省事人家是哪家了。
嶺南楚家。
不過她非真侯府娘子,總得拖一拖。
“祖母,不是說好阿兄先議親,再到我的嗎?怎么今日又提這個。”
“鶴安是男兒,講究立業(yè),你一個女郎我自然操心婚事,況且你以為你阿兄就跑得掉了。
楚明瑯這兩個月我是掌過眼了,待人謙和,知進退,人又上進,嶺南楚家雖沒落了,但祖上到底風光過,家底還是在的。
且又對你有意,剛才我是瞧見了,慌亂下也是著急護著你,待會你去瞧瞧他……”
她捧著茶杯沒接話,半晌后點了點頭應下。
門外響起腳步聲,一片月白的袍角掃過,高挑身影出現(xiàn)在門前。
“祖母。”
“鶴安也來了,快過來,明瑯那孩子沒事兒吧,他就是怕麻煩人……是個柔和好相處的人。”宋老夫人抬手招呼玉鶴安,常嬤嬤搬來凳子在宋老夫人跟前坐下。
“沒傷到骨頭,大夫擦了藥酒,將淤青揉搓散了些,休養(yǎng)半個月就沒事了。”
“那就好,這段時日,麻煩那孩子了。”
宋老夫人又問了問玉鶴安的科考,問答后,便是冗長的沉默。
只剩下她和宋老夫人話家常,還是和以往那般笑意融融。
玉鶴安的視線有意無意地落在她身上。
她思及宋老夫人的囑咐,便出了禾祥院,去瞧一瞧楚明瑯。
玉鶴安和她一起離開,走在她身前半步的位置。
夕陽的最剩下最后一抹余暉,從前方穿過,將玉鶴安的影子拉長。
她故意落后幾步,等到腳剛好踩在他的影子上,她就跟在后面踩他影子玩兒。
她幼時常干的事兒。
她沒注意玉鶴安停了,再跨幾步時,鼻子撞到結實的肩頭,疼得她眼淚一下出來了。
她捂著鼻子背了過身,只見常嬤嬤著急忙慌地追了上來。
疼得她音調都染上了哭腔:“常嬤嬤,怎么出來了?”
“娘子怎么還哭了?娘子可知老夫人為何重提這事?”
她搖了搖頭。
“老夫人的姐妹前段時間身體就很不好了,憂慮孫女的婚事,昨日老夫人收了她子女報喪,老夫人姐妹臨了,都記掛著孫女的婚事。”
玉曇動作一僵,心口只剩下酸楚,宋老夫人擔憂她都知道。
“我知曉了,祖母是擔心我。”
“娘子平日驕縱了些,但大事上還是明事理,老夫人聽到會高興的。”
玉曇目送常嬤嬤離開,方才踩影子的歡愉已散去。
玉鶴安逆著光,面對她而立,視線落在她的臉上,大概在看她撞紅的鼻頭,看她笑話。
“鼻子還疼不疼?”
她搖了搖頭,放下了手,“不疼了。”
玉鶴安瞧著被撞紅了的鼻尖,方才見玉曇踩得高興,他便想逗一下她,故意停了一下。
“祖母又提了你的婚事?”
之前才因這個和玉鶴安鬧過別扭,玉鶴安給她答案她還記得。
且這一次,玉鶴安和宋老夫人的想法出奇的一致,她想找紕漏都沒機會。
她將臉別開,小道旁迎春打了幾個嫩黃的花苞,有一朵甚至開了,寒風中抖著細小的花瓣。
她若是迎春就好了,度過了寒冬,立馬就能迎風綻放。
可她偏偏是玉曇,溫養(yǎng)了一整個春日,花開一個時辰就敗了。
“若不喜歡可以提,不必委屈自己。”玉鶴安彎腰低頭,唇靠近她的耳側,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側。
溫柔的語調帶上了誘哄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