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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我???”
“是為了你自己吧?到這個時候你還死不悔改,還要辯解!”蕭忻依目光犀利,里面攛著怒火。饒是這個時候,他依然沒有對楚云盼下狠手。他太喜歡這個女人了。她聰慧溫柔,那些過去的美好時光都不是假的。
“你想離我而去?”蕭忻依冷笑一聲。
“我們還沒有輸!”
望著他眼下的烏青,楚云盼的心忽然有點細(xì)細(xì)密密的疼,只是她卻不明白這絲疼意的所在。好疼好疼。
“大汗,我錯了,我們應(yīng)該奮戰(zhàn)到底?!彼鸵焓秩ッ捫靡赖哪?,蕭忻依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忿忿地甩開,眼底是遮掩不了的疲憊和孤獨,“你下去吧。”他轉(zhuǎn)過身。不再去給楚云盼任何一個眼神。
他現(xiàn)在有些羨慕楚帝了,他當(dāng)然知曉他身邊那個仙姿佚貌的男子是隱藏著的江帝,楚帝有江帝陪,自己身邊,原本自己以為會陪自己到最后的楚云盼,卻……
不值一提。
自己曾經(jīng)給她的那個眼神都是對自己最大的侮辱。也許當(dāng)初就不該在萬軍從中就她于水火。
稍稍劣勢,她就為了茍活于世,急于背叛自己。
“大汗!”楚云盼急了,前所未有的心痛。她的心好痛好痛。痛得無以復(fù)加。
“下去!”
蕭忻依再也不愿意看楚云盼哪怕一眼。
卻最終還是沒要她的命。這一點都不符合蕭忻依的性格。他很難受,卻還是忿忿地放她回去。
“大汗,我不走!你聽我解釋,我后悔了!我是愛你的,我一定會陪你到最后一刻,求你給我一個機會!”楚云盼哭得梨花帶雨,婉轉(zhuǎn)如鶯啼。聲音里滿是戚艾,這個時候,似乎對蕭忻依的愧疚感居然超越了對自己的生死的擔(dān)憂和恐懼……只是楚云盼暫時不明白。
“來人,給我拖下去!”蕭忻依冷冷地說道。他開始不受控地羨慕楚帝和江帝。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一個帝王可以和另外一個帝王如此相親相愛?這在蕭忻依眼里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他們不算計,不傾軋,還能合力共同御敵,他們之間,一個人的智慧就已經(jīng)夠恐怖的了,更何況是兩個智慧超絕的人……
楚云盼渾渾噩噩地出去了,不明白自己怎么會這么難受。她美目里滿是空洞之色,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人一瞬間抽干了。
蕭忻依,蕭忻依,我對不起你,我錯了,我后悔了,對不起,對不起……
她該怎么挽回??她還能做什么?對,她一定還可以做點什么!
老天爺一定會原諒她的。
——
決戰(zhàn)那日,風(fēng)雪壓得很低。
楚修勒馬立于陣前。連日不眠,眼底的青黑還沒散去,握韁繩的手卻紋絲不動。身后旌旗翻涌,遮天蔽日。
北岸,大寒鐵騎列陣如墨。
十幾萬人馬,如今只剩這些了。蕭忻依在中軍眺望對岸,嘴唇抿成一條線。身后那面殘破的寒字旗,在風(fēng)里擰得像一團皺紙。
鼓聲先動。
大寒鐵騎壓了過來。馬蹄踏碎凍土。轟鳴。江面的薄冰在震,裂縫爬出去。
他們還是那套老打法——錐陣沖鋒,雷霆一擊。
楚軍右翼弩箭齊發(fā),前排騎兵紛紛墜馬。后面的踏著同伴的尸體繼續(xù)沖,雪泥飛濺,勢頭不減。
盾陣硬接了第一波沖擊。
木盾碎裂,馬骨斷裂,人吼馬嘶混成一片。盾墻被撞開幾個口子,后面立刻有人補上。短矛從盾縫里捅出來,專挑馬眼睛和騎兵咽喉。
蕭忻依在遠(yuǎn)處看著,手指攥緊了韁繩。他的精銳正在被一口一口咬碎。
兩翼包抄的號令剛傳下去,楚軍左翼輕騎已經(jīng)殺到。不硬拼,繞到側(cè)翼放箭、砍馬腿,包抄陣型被撕得粉碎。大寒騎兵的重甲在纏斗中成了累贅,轉(zhuǎn)個身都費勁,被楚軍長戟兵一步步逼到江邊淺灘。
打到天黑,雪越下越大。
蕭忻依聽見身后傳來潰散的聲音——不知是誰先跑的,然后像雪崩一樣,所有人都開始逃。他回頭望去,楚軍的預(yù)備隊正從后方包抄上來,火把照亮了半個夜空。
他忽然覺得很安靜。
那些喊殺、兵器碰撞、戰(zhàn)馬嘶鳴,都像隔了一層水。他只看見自己的旗幟倒在雪地里,被楚軍的青灰色旗蓋住。
“大汗,走!”
親衛(wèi)拽著他的馬韁繩往后撤。蕭忻依最后看了一眼戰(zhàn)場——雪地里散落著玄色甲胄,半截埋在雪里。他的士兵,他的大寒鐵騎。
他撥馬回身。
就在這時,一支箭破空而至。
不,是三支。三箭連珠,后箭釘進(jìn)前箭箭尾,合成一束,直奔他后心。
蕭忻依聽見了。那聲音太熟悉——他在戰(zhàn)場上聽了一輩子箭矢破風(fēng)的聲音。但來不及躲。
“陛下!”
楚云盼從隊伍后面撲過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撲。她的身體比腦子快。等她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箭已經(jīng)扎進(jìn)了肩胛,穿透素衣,血涌出來,濺濕了他的衣襟。
“噗” 的一聲輕響,箭簇穿透素色布衣,深深扎進(jìn)肩胛。
鮮血霎時涌出來,染紅了她的后背,也濺濕了他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