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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泠還是頭一次見這般聲勢浩大的鏢隊。
四架裹著鐵皮的鏢車在城門口一字排開,每車配有兩匹健騾,各有兩位鏢師守著,車身上繡有鴻字的鏢旗迎風招展,車隊前后另有鏢師騎馬坐陣。
薊飛躍見二人到來,上前抱拳:“謝女俠,周公子,一切準備妥當,咱們這趟走的都是官道,平穩無礙,鏢車上我也放了軟墊,周公子盡可安心。”
謝泠連忙抱拳回禮:“多謝薊鏢頭。”目光落在拉鏢車的騾子身上,疑惑道:“薊鏢頭,為何走鏢用的是騾子,馬車豈不是更快?”
薊飛躍朗聲一笑,解釋道:“你不干一行,自然不知,這一來馬貴騾賤,可以省些銀子,二來騾子皮實耐造,力氣大,拉重物最是擅長,最重要的是它比馬溫順,不易受驚。”
謝泠恍然地點點頭:“原來還有這種講究。”
她看向周洄,想起當初為了省些銀子,本想給他租頭騾子,到底還是心軟換了匹小馬,如今看來,騾子倒也妥當。
忽又想到他那時拒絕與自己共乘一馬之事,謝泠輕哼一聲,別開了臉。
周洄眨眨眼,全然不懂身旁之人好端端的,為何忽然惱了。
......
謝泠和周洄被安排在最末尾一輛尚有空余的鏢車,車內早已鋪滿好軟墊,角落還放了干糧與水囊,顯然是特意為他們準備的。
謝泠心下動容,暗忖等到了京城定要請薊鏢頭好好吃一頓,不過這賬自然要記在周洄頭上。
車外一聲響亮的:“合吾——”。
車輪緩緩向前,碾在官道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鏢旗獵獵,天光云影,一行人順著官道,向京城的方向徐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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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危出了京城便策馬直奔并州。
諸昱來信只說謝泠與裴景和一同墜崖,生死未卜,到底出了何事,竟能逼得兩人雙雙墜崖?闕光當時也在,就諸昱那點本事,斷不可能壓得住自己兩個徒弟。
他心中陡然生出一個荒誕的念頭,總不能是自己那個傻徒弟,為了救裴景和,自己跳下了山崖?
謝危手中韁繩猛然收緊,臉色比墨粉還黑,等尋到她,非要揪著她的耳朵好好問一問究竟是她自己的命重要還是......
“聽說兩個人帶著個孩子,一路游山玩水,好不快活。”
裴思衡的話在他耳邊響起,謝危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地吐出。
這闕光怎么連個人都看不住!
他壓下心頭情緒,繼續策馬向北急行,縱使心頭又氣又惱,他自始至終都沒有想過最壞的結果,只要沒有親眼見到尸首,他便認定,兩個人還活著。
謝危趕到源臺郡時,恰好與一支鏢隊擦身而過,無意中瞥到鏢車上掛著的旗幟,應是京城的鴻途鏢局。
想來便是往吳文泰那兒送鏢的隊伍,他勒馬橫在道中,攔住了為首的薊飛躍。
“敢問鏢頭,可是要往吳郡守府上送鏢?”
薊飛躍抬眼打量眼前男子。
劍眉星目,面上帶笑,語氣溫潤有禮,可拉住韁繩的手背上卻滿是刀痕,手掌出也覆有厚繭,定是常年舞刀弄劍,說話時氣息沉而不浮,內力也相當深厚,又認識吳郡守,想必不是一般人。
他不敢怠慢,恭敬回道:“正是,不知公子是?”
謝危笑瞇瞇道:“我與鏢頭同路,只是頭次來這源臺郡,人生地不熟,怕找不到地方,勞煩鏢頭給帶個路。”
薊飛躍心下雖有戒備仍朗聲道:“好說,公子隨在車后便是。”
謝危點頭致謝,勒著馬緩緩從鏢隊一側行過,馬蹄輕踏,不疾不徐。
他的目光掃過那一輛輛鏢車,這吳郡守胃口不小啊。
經過最后一輛鏢車時,車內忽然傳來說話聲,這壽禮還有女人?謝危忍不住側頭多看了一眼。
車內。
謝泠此時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先前也未曾見周洄暈車,這趟不知是心智變小還是藥物使然,他這一路少說吐了五六次,這次還偏偏吐在她的衣擺上。
“早知如此,我當初就該把你留在醫館。”
周洄臉色發白,正低頭緩解,聞言抬眼便氣道:“你如今又嫌我麻煩了?你不是說自己是天下第一劍客嗎?”
這一路伺候下來,謝泠早已不把他當做周洄,抬手便敲了他一記:“我讓你感受下天下第一劍客的拳頭!”
末了又無奈嘆氣:“罷了,我還是先下車找個地方清洗一下。”
車外,謝危勒住韁繩,定在原地,他緩緩抬眼,目光沉沉落在最后那輛鏢車的木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