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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聲!
茶杯被重重地墩在桌上,茶水四濺,嚇得謝泠一激靈,怒道:“做什么!燙著嘴了?嚇我一跳!”
謝危語氣帶著絲絲陰森:“什么破茶,難喝得要死?!?
周洄連忙認錯:“我也是醒來后,一點點記起來的,怕你擔心,本想等穩妥些了再告訴你,對不住,是我不好。”
謝泠聞言喜上眉梢,不自覺湊近些看著他:“那,那你可記得我是誰了嗎?”
周洄心下一軟:“記得?!?
“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同我講?。 ?
一股難以言明的委屈忽然涌上來,她鼻頭一酸,眼淚就掉了下來,哭聲越來越大,謝危也站起身。
謝泠這會兒也顧不得旁邊還有個謝絕,一股腦將全部的委屈都傾泄了出來,從墜入山崖,到背著他一步一步挪到木屋,再到被云景欺負,來來回回,反反復復,說了好幾遍。
周洄聽得滿是心疼,剛要抬手抱她,又被謝危瞪著收了回去。
“我那時候真的絕望死了,就想到了我師父,我想要是他在的話,我或許就.......就不會那么難了。”
“可我知道,他如今處境,比我還艱難,說不定還在等著我去救他,一想到這,我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就把你背了起來,結果你好不容易醒了,還把我忘了......”
周洄伏身趴在桌邊,抬眼望著她,眼里滿是愧疚:“是我不好?!?
謝危望著她,閉上眼嘆了口氣:“此次回京,謝危同我提起過你。”
謝泠哭聲一停,淚眼婆娑地抬眸:“他說我什么?”
“他說,你是天下第一好的徒弟。”
“能在霧隱山遇到你,是他這輩子最開心的事。”
謝泠愣在原地,下一刻抬手捂住臉,眼淚卻從指縫中涌了出來,比方才哭得更兇,再也克制不住。
“你騙我,他才不會說這種話......嗚嗚嗚嗚嗚可我還是好想我師父啊,他是不是也很想我......”
謝危猛地起身,背對著兩人,一言不發,周洄也別過頭,他不明白為何謝危不愿認她。
少女的哭聲在房間回蕩,過了許久,她慢慢放下手,目光怔怔地落在眼前那個朦朧的背影,她曾在霧隱山無數次看過這個背影,謝泠的眼神變得清明,心底浮起一個荒唐的念頭。
......
攬月樓屋頂。
謝危獨坐在青瓦上,望著沉沉夜空,今夜無月也無星,天地一片孤冷。
聽到身后腳步聲,他并未回頭:“她睡了?”
周洄在他身旁坐下:“不清楚,有你這位師父在,我也不敢進屋去看。”
謝危冷笑一聲,眼神輕飄飄側了過來:“看來我不在的時候,你沒少去啊。”
周洄摸了摸鼻子,開口問道:“為何不與她相認?至少她不會這么難過。”
“她真的很想你,闕光也是?!闭f話時他看著謝危的臉,卻看不出半分傷感。
謝危雙手枕在腦后,靠在屋頂:“我這么好,誰不想我?”
一時寂靜,連風聲都停了。
他收起臉上的笑意,看向周洄:“別再想著為謝家翻案了,人都沒了,要個虛名有什么用?”
周洄迎上他的目光:“你真這么想?我不信,你不恨他?!?
“當然恨?!?
謝危抬起右手,手背上,刀疤劍痕交織,閉上眼還能聽到戰馬嘶鳴。
“可又能如何?為了一樁陳年舊案,再搭上許多條人命,不值得?!?
謝危眼神已有倦意:“景和,人只有一輩子,這輩子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我不想你被那些仇恨束縛,你可是翩翩少年郎呀,”他眉眼舒展開沖周洄一笑:“這世間還有許多——”
“我不會放棄。”周洄打斷他,態度極為篤定。
謝危終是有了怒意:“我都不在意,你究竟在拼什么?”
周洄并不理會,抬手摸過腰間的玉佩,認真道:“等救出兄長,我會向謝泠表明心意?!?
謝危倏地直起身:“你趁早斷了這個念頭,你的路和她不一樣。”
周洄搖頭:“我也想過,也悄悄放棄過,可每次我剛要轉身,她都會擋在我面前,將我攔住,就像你說的,人只有一輩子,我不想有遺憾。”
“我說過我不會應允?!?
周洄側頭看著他,似笑非笑道:“兄長如今是以什么身份,同我在說這句話?師父還是謝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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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得有點晚了,晚會兒應該會適當修文,劇情不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