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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圣人私心
謝泠看向謝危, 他正側身瞥向不遠處的周洄,二人目光交匯于一處。
周洄看著謝危,揚聲道:“謝泠, 我有話問你。”
謝泠故作輕快道:“周洄定是生氣咱倆出來沒叫他, 我去同他解釋——”
她正要從謝危身旁經過,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少女抬眸,眼睛微睜, 帶著幾分愕然。
謝危忽地想起初遇時, 她也是這般望著自己,與他擦身而過。
只是這一次是奔向旁人。
他不再多想,任由情緒占據上風, 拉著她的手腕輕輕一帶, 便將人擁入懷中,抬眸沉沉地望向樹下的周洄。
沒有挑釁, 也沒有怒意, 只是一種下意識的占有。
“我不想瞞你,我這次出來只是為了她。”
周洄望著眼前相擁的二人, 直直走過去。
法華寺時他就想通了, 若是她來了, 即便是謝危, 他也不會放手。
謝泠被這猝不及防的擁抱攪得不知所措。
她不知該不該與謝危相認, 又怕他有要事在身,壞了他的謀劃。
起初她只是有些懷疑,可他同謝絕的性子太不一樣了,更何況,每每對著自己,總會不經意露出師父才有的神態。
只是......謝泠垂眸, 她明白師父背負了許多她不曾知曉的過往,有太多要去做的事,她不想給他添麻煩。
思及此處,謝泠猛地推開他,佯裝生氣道:“做什么?我可不喜歡年紀大的。”
謝危被她推得回過神,閉上眼強忍住心下怒氣,還是沒忍住:“你從前還嚷嚷著要嫁給你師父,怎么不嫌棄他年紀大。”
謝泠氣得跺腳,怎么師父這會兒說起話來沒遮沒攔的。
周洄腳步一頓,偏偏這句入了耳,先前謝泠也說過,眼下他并不在意,面不改色道:“你們倆做什么呢?”
謝泠忙與謝危拉開距離,快步站到周洄身旁:“謝絕方才突然腿軟,才扶了我一下......”
她這急于解釋和刻意撇清的語氣讓在身旁兩個人頓時變了臉色。
一個眉開眼笑,一個氣得別過頭。
周洄微微笑道:“下次他再這般,你一腳踢開便是。”
謝危瞧著他春風得意的模樣,氣就不打一處來,暗忖這人指不定又背著他做了什么逾矩之事,眉峰緊蹙,難不成又抱著謝泠哭哭唧唧?
謝泠見謝危臉色不對,忙義正言辭道:“那怎么行,畢竟我們如今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她干笑幾聲,見兩人臉色皆沉,忙岔開話:“你方才要問我什么?”
周洄不再迂回,直接問:“我想問你昨夜......”
謝泠忙舉起雙手,慌忙打斷:“啊!昨夜!啊.....昨夜我給你帶了七寶酥粥,可你喝得不省人事,我便給你擱桌子上了,你沒喝嗎?”
周洄一臉郁悶:“我想問的不是......”
謝泠再度上前打斷他的話,拉著他的胳膊便往客棧走:“我懂,我懂,你想問有沒有給我添麻煩,那自然是添了的,你若是想給些銀子,我半點也不介意......”
“什么亂七八糟......怎么又扯到銀子了......”
“難不成你想給金子?那太客氣了,不過你得先把之前的賬結了......”
少女碎碎念的聲音漸漸遠去,謝危立在原地,見她一邊對著身旁之人絮絮叨叨,一邊將手伸到背后對他招手,不由得一笑,心頭的那點郁悶散去大半。
罷了,來日方長。
他忽地摸摸自己的臉,難不成在牢里待久了,真的顯老許多?
男人三十一枝花,再怎么看他也比只會生氣撒潑的裴景和強上許多。
......
一路走回客棧,周洄都未能從謝泠口中問出半點昨夜之事。
三人在大堂用過晚膳,便商議起聽泠閣一事,周洄提議去他房中詳談,被謝泠當場拒絕。
周洄本想追問,謝危已踏步進了自己房間,他按捺心中不悅只得跟了上去。
“這吳文泰早就想整治俠義榜了,你去聽泠閣談得如何?”謝危氣歸氣,談起正事還是收斂起心思。
“暫時應允了,眼下需要一個契機讓聽泠閣進入吳文泰視線。”
周洄想起今日思危的話:“我讓思危去和意坊請朱姑娘上聽泠閣,她卻不愿,說必須見到我本人才肯出面。”
朱姑娘......姑娘?正低頭嗑著瓜子的謝泠倏地豎起耳朵。
“并州距京城不過百里,她許是怕其中有詐,你若是不放心,夜里去也行。”
夜里?謝泠無意識地拿起瓜子皮就往嘴里送,下頜忽地被周洄輕輕一拍。
她蹙眉嗔怪道:“做什么?”
周洄攤開掌心,嫌棄道:“吐出來。”
謝泠才覺出自己口中竟是瓜子皮,一把推開他的手,吐在桌案上,暗自瞪了他一眼,師父還在這兒呢,能不能有點分寸感。
周洄察覺到她的目光迎了上去,表示疑惑。
謝泠心神微亂,不自覺又盯上他的嘴唇,慌忙低頭。
“咚咚咚”
謝危面無表情地叩了叩桌子,周洄坐直身子:“和意坊原本也是周家產業,歸到我名下后,一直由諸微對接,我與朱姑娘也只見過一面。”
“你若是不放心,我可先替你去探探。”
“哎呀。”謝泠受不了兩個大男人磨磨唧唧,如此拖沓。
“明早直接去便是,即便有什么問題,我和謝絕都在你身側,一個天下第一劍客,一個天下第一,”
她頓了頓:“天下第一的弟弟,你還怕什么?”
周洄被她這串長長的稱謂逗笑,點點頭:“也好,那便去看看。”
謝泠忽然想起什么,從懷里摸出兩張人皮面具,擱到桌上:“這是今日壽宴上薊鏢頭給的,我是用不上了,給你戴。”
說著湊到周洄旁小聲道:“人家幫了咱倆這么多,我實在過意不去,已同他說,到京城你會贈他幾匹好馬,你應當不會這般小氣吧。”
她眨眨眼,直直望著他。
周洄心頭一軟,輕聲道:“明日去了和意坊,我先取些銀兩送與他,再寄些銀票給許大夫。”
謝泠連連點頭,甚是滿意:“不過薊鏢頭定是不會收銀子,索性明日我們去街上選上幾匹好馬,至于許大夫,還是當面拜謝比較有誠意,待此間事了,我們一同回去探望便是。”
周洄點頭:“好,都依你。”
謝泠粲然一笑,只覺眼前之人越看越可愛。
“謝泠。”
冷冷的聲音自身側響起,謝泠這才驚覺自己幾乎要偎到周洄身上,忙坐直身子,目不斜視道:“您說。”
謝危剜了一眼對面難掩笑意的男人,沒好氣問道:“你何時同薊鏢頭見面了?”
謝泠坦然道:“去茅廁的時候啊,今日吳府的人你也看到了,烏泱泱一大片,茅廁前都排了長隊,我和他便是在排隊時遇見的。”
謝危扶額輕嘆:“那吳府那么大,你怎么就偏偏守著那一處?”
“可不就是說!”謝泠一拍桌子:“我分明瞧見后院東南角還有處茅房,偏生有家丁攔著不讓進,約莫是給那些大人物備著吧。”
謝危眸色一深:“是庫房所在的那處后院嗎?”
謝泠搖頭:“從庫房出來往南,另有一間別院,不過有家丁守著,不許人靠近。”
見謝危若有所思,周洄問道:“有何在意之處?”
謝危搖頭:“暫且不明,明日先往和意坊探探。”
謝泠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看向謝危:“所以,你們究竟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