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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景沒將話說完,不過她覺得,沈氏肯定明白自己的意思。
果然,沈氏臉上表情一凜,她轉頭,看向蘇明景的眼神如刀,似乎帶著刺人的寒氣。
蘇明景臉上笑容不變,笑瞇瞇的和沈氏對視著,她仍然挽著她的手,輕言細語的問:“母親,您說我說的有道理嗎?”
沈氏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你說的,的確有些道理。”
兩人這番交談,聲音很低,像是在說悄悄話,旁人根本聽不清楚她們在說什么,只能看見兩人含笑對視,再配著二人兩分相似的眉眼。
這一刻,眾人才恍然想到:這二人,真是親母女啊。
五娘被巧兒扶著,此時抬起頭,怯生生的開口道:“母親,三姐姐既然這么喜歡疏影館,那五娘就搬走吧,五娘住哪里都是一樣的。”
隨著她的聲音,那對正在對視的母女不約而同轉過頭來。
“五娘真真善解人意。”蘇明景夸了一句,又道:“正好,我已經和母親商量好了,既然那清風齋不錯,五娘你搬去清風齋好了。”
聞言,五娘下意識的看向沈氏,卻聽沈氏說:“清風齋清冷,五娘身子骨弱,倒是不適合那里,還是去菊園吧。”
蘇明景笑說:“母親考慮周到……”
說完,她轉頭看向五娘,笑道:“原來五娘也體弱啊,還真是和我很像,怪不得母親您當初會把她養在膝下了,果然是因為看見她,就會想到我嗎?”
胡說八道,胡言亂語!
沈氏努力微笑,很努力才沒讓自己沖著蘇明景破口大罵。
不過這一幕在外人看來,卻是她和蘇明景含笑對視,母女情深。
五娘不由表情恍惚,在這一刻,一直以來自認為是母親掌上明珠的她都忍不住生出幾分懷疑來——所以,母親當初真是把自己當做三姐姐的替身?
看著眾人的反應,蘇明景滿意一笑。
所以說啊,人在外邊,身份和地位都是自己給的啊,經過今天這一遭,誰敢說,沈氏不疼愛自己?
當然,沈氏也該是恨毒了自己……不過在這里,至少在以后的疏影館里,無人在意她的喜惡。
第4章
當晚,五娘搬出疏影館,去了菊園,而剛回來的三娘子卻入住了疏影館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侯府,同時傳遍侯府的,還有沈氏將五娘子當做三娘子替身養在膝下的傳言。
侯府上下對此反應不一。
二房。
“五娘真的搬出疏影館了?”二房的六娘子坐在床上,又是好奇,又是興奮的問丫頭,又覺得不可思議:“她竟然愿意搬出疏影館?”
丫頭碧春笑道:“五娘子不愿意又能如何?大夫人都發話了,她還能不依?”
六娘子又忍不住點頭。
龍井則補充自己聽到的其他消息:“奴婢聽人說,大夫人這么多年之所以對五娘子多有疼愛,全都是因為她將五娘子看做了三娘子的替身,所以三娘子才回來,五娘子就失去了大夫人的寵愛,不得不搬出疏影館,給三娘子讓位了。”
六娘子瞪大了眼睛:“大伯母將五姐看做三姐的替身?你這又是哪里聽說的?”
龍井卻道:“這消息府里上下都傳遍了,人人都知道了,似乎就是從大夫人院子里傳出來的,好像是大夫人親口承認了這件事。”
六娘子懷疑:“不可能吧?”
“也不是不可能,”碧春說,頭頭是道的分析道:“五娘子本來就不是大夫人所生,她生母只是個暖床丫頭,大夫人無緣無故將她抱在膝下養這么多年,還如此疼愛,本就令人費解,如果大夫人是因為失了三娘子,才移情于她,這倒是說得通了。”
六娘子皺起眉頭,道:“可是我覺得,大伯母好像是真心疼愛五姐的。”
龍井一句話脫口而出:“人就是養個寵物,也會養出感情來,更別說五娘子是個人了,大夫人和她母女這么多年,對五娘子的疼愛肯定是有幾分真心的。”
六娘子仰躺在床上,感嘆道:“聽起來好復雜啊!不過,五姐要是知道大家都在議論她是三姐的替身這事,怕是又要氣得砸盤子了。”
一想到五娘今晚可能會被氣得睡不著,六娘心里就直樂,抱著被子在床上直打滾。
……
而另一邊,侯夫人沈氏正伺候著丈夫永寧侯寬衣。
“聽說三娘回來了?”永寧侯隨口問。
說到蘇明景,沈氏眉頭就忍不住皺眉,心中厭惡——這孩子生下來就不討自己喜歡,如今才一回來,就惹得自己生氣,果真就如塵緣大師所說的,是個孽障。
將長寧侯的外袍脫下來遞給旁邊的丫頭,沈氏努力用平靜平靜的回答丈夫的問題:
“這孩子在鄉下被養得有些沒規矩了,一回來就嚷著要住疏影館,我拗不過她,只能將小五安排去了菊園。”
長寧侯皺眉:“你安排這孩子住疏影館了?”
沈氏嘆道:“可不是,小五喜歡她,帶她去疏影館做客,哪里知道她竟看上了小五的疏影館,一定要住進去。姐妹相爭,這事要是傳出去,我們永寧侯府的臉都要丟盡了。”
長寧侯心生不悅,道:“那你就任由她這么鬧?你身為她的母親,理該多多教導她才是,這里是京城,可不是潭州,不是她能胡作非為的地方。”
沈氏委屈:“我雖是她的母親,可是當初為了她的身體,我狠心將她送往潭州,如今多年未見,她心中似是對我有怨,我又哪敢說什么?就是委屈了小五……”
她往前走了一步,輕聲道:“侯爺,小五與端王情投意合,若是端王知道小五在府中受了委屈,怕是會心中不悅。您說這事,我們該如何才好啊?”
長寧侯想了想,道:“這樣吧,小五受了委屈,就將前些日子宮里賞下來的輕羅紗,拿兩匹給她送去。”——這輕羅紗,千金一尺,極為珍貴。
沈氏唇角漫上笑意,道:“只是輕羅紗,倒是太單調了些,我再添幾支朱釵一起送過去吧?”
長寧侯可有可無的點頭:“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