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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念花:“哭賣給,沒點用。再打個電話給他。”
一家子都圍繞在唐婷身邊,給她擦眼淚,出主意。
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唐甜的異常。
唐甜回了房間,關上門,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不停掉。
內心的委屈無處可發(fā)泄,也沒有人可以傾訴。
她不明白,自己什么都沒有做錯,只是出去玩了一趟,怎么就變成這樣了。
她走到床頭柜前,拉開最底端的抽屜,取出一個小盒子,小盒子里放著一張照片,和一些報紙。
那是多年前,她和少年的一張合影。
自從那次見面后,他就在她心里扎根生芽,她再也忘不掉他了,這么多年,她努力讀書,就是為了有一天能離他近一點。
為什么會發(fā)生那樣的事。
她和一個陌生男人過了一夜。
她的身上到處都是陌生男人的痕跡。
她再也配不上他了。
嗚嗚嗚的哭了半個小時,直到房門被唐婷推開,她才慌慌張張的把照片和報紙收拾好,放進柜子里。
唐婷進門看見唐甜臉上的淚痕,怔了一下,訕笑,“阿姐,你走賣給出去玩一趟,回來哭成這樣?”(你為什么出去玩了一趟,回來哭成這樣。)
“沒,我沒事。”唐甜擦了下眼角,鉆進被子里。
“奇怪。”唐婷嘀咕了幾聲,從桌面拿了耳機,又下樓了。
唐甜睡了一覺,醒來時,天已經黑了,她拿了身干凈衣服,進了衛(wèi)生間洗澡。
洗澡的過程中,看著鏡子里,身體上的那些青紫的痕跡,又哭了一場。
邊哭邊想著,昨晚的那個男人有沒有做措施,自己要是懷孕了該怎么辦。
她讀過書,知道生理知識,男人和女人如果發(fā)生了關系,很可能懷孕。
她才21歲,還在讀大學,沒結婚,如果不小心懷孕了,會讓整個家庭被村里人看衰。
絕對,不能懷孕!
***
晚飯后,唐甜騎著自行車,去了村里的診所。
夜晚的農村。
田埂邊的蛙呱呱呱,蟋蟀唧唧唧,一聲接著一聲,平房里的窗里透出來幾絲光影,朦朦朧朧。
她把自行車放在診所門口,鎖好,快步走進診所。
診所內,幾個老頭老太太正在和穿著白大褂的醫(yī)生聊著天。
唐甜跑進去,女醫(yī)生扭頭看見她,笑道,“甜甜。你怎么來了?”
“二姐。”唐甜看見唐歡,眼淚不爭氣的掉了下來。
她一共有兩個姐姐,一個妹妹,唐歡是二姐,是家里最關心最疼愛她的人。
唐歡畢業(yè)后,在村里開了家小診所,對象是小學老師,前年結婚了,在縣城買了房子,不在村里住。
姐妹倆感情很好,平時唐甜在家里受了委屈,有心事想傾訴,就會來診所找唐歡。
“誒呦,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
“姐,我沒事。”
“你先給病人看病吧,我在你這坐一會。”
“行,那你先在這坐會,我先給李大爺開點藥。”
“嗯。”
唐甜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
唐歡繼續(xù)給村里的大爺大媽看病。
半小時后,診所里最后一個病人離開。
唐歡走到門邊,把門關上,鎖住,拉了張椅子在唐甜身邊坐下。
“你這是怎么了?”
“嗚嗚,二姐。”
唐甜撲到了唐歡的懷里。
“不哭,不哭。”唐歡用手輕輕拍了拍唐甜的背,“有什么事跟姐姐說,不哭啊。”
溫和的語氣,耐心的詢問,唐甜的情緒一下就繃不住了。
大哭起來。
唐歡抽了張紙巾,幫唐甜擦拭臉上的淚:“我聽爸媽說你去廣州玩了,在外面玩得不開心嗎?”
唐甜一抽一泣:“姐,惹里有避孕藥嗎?”(你這里有避孕藥嗎?)
聽到“避孕藥”三個字,唐歡的臉色一下變了。
“你被人欺負啦?”唐歡一下子就猜到了這個可能性,“怎么不報警呢!”
唐甜趕緊解釋,“姐,不是你想的那回事!我沒有被人欺負!”
“給是怎么一回事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唐歡急得要死,迫切想聽到真相。
自己這妹妹,才21歲,沒談過戀愛,平時性子內向不愛出門,老實巴交的,出了趟門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
“我,我在聚會上喝了點酒,回酒店房間的時候,和一個女人撞在了一起,我拿錯了房卡,進錯了房間。”
唐甜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哭腔。
她實在不愿意回憶昨天晚上發(fā)生的事。
“你的意思是,你拿錯了房卡,進錯了房間,和陌生男人睡了一覺?”
“嗯,是這樣的。”
“我的天爺啊。小說里的情節(jié)竟然在你身上發(fā)生了。”
唐歡先是感嘆妹妹這不幸的遭遇,隨后立馬想到了關鍵處,問道,“你有沒有看清男人的臉,知道是誰嗎?”
唐甜搖頭,“沒有看清。我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她根本不知道他長什么樣子,姓什么叫什么,身高體重,職業(yè),一概不知。
唐歡嘆了口氣,“算了算了,沒什么大不了的,我拿一盒避孕藥給你,你帶回去吃。”
唐歡走到放滿藥品的柜臺前,從里面拿出一盒屈螺酮炔雌醇片,遞給唐甜。
唐甜接過,拆開包裝,拿了個塑料杯走到飲水機前,給自己盛了一杯水,把一粒藥塞進嘴巴里,含了口水,咽了下去。
“二姐,這個藥真的有效嗎?”唐甜對這方面的知識一點都不了解,擔心自己吃了藥也會懷孕。
“不能百分百有效,只能說吃了藥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不會懷上。誒呀,你放心好了,哪有那么容易懷上,你看看你姐,我和你姐夫都結婚三年了,一直想要個孩子,從不做避孕措施,可就是懷不上,懷孕沒那么容易的。”
唐歡輕輕摸了下唐甜的頭發(fā)絲,安撫她:“什么都別想,回去睡一覺,把這件事忘了,女人的貞潔從不在羅裙之下。”
唐甜抬頭望著唐歡。
她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句很有力量的話。
讓唐甜內心熄滅的火種又重新燃起。
她點了點頭,說:“嗯,姐,我會努力忘了這件事的。”
***
在診所呆了一個多小時,唐甜騎著自行車回家。
回到家,直接上樓回房,唐婷因為和男朋友鬧分手哭了一整天,眼睛哭腫了,困得很,早早上床睡覺了。
唐甜本想看會書,但怕開燈打擾到唐婷休息,只能關了燈,爬上床睡覺。
這一夜她睡得挺安穩(wěn)。
第二天清晨,她六點鐘就醒了,下樓幫奶奶準備全家人的早飯。
七點多,一家人在桌子上吃早飯,唐婷睡懶覺還沒醒。
劉念花問唐甜,出去玩為什么那么快回來了,唐甜撒謊說自己感冒不舒服。
早飯吃到一半,爺爺接了通電話。
語氣恭敬,神色歡喜,連連應好。
“行,好嘞,您放心,我一定讓我家丫頭們乖乖在家等著。”
唐爺爺掛了電話。
唐鋒問,“爸,里撒電話?”(誰的電話?)
唐爺爺雙手一拍,臉上的高興藏都藏不住:“阿鋒,沈老先生要來。”
“沈老先生?沈硯山老先生?”
“對啊。”
唐鋒納悶:“挨多年不見了,走賣忽然要來,不會是有什么大事吧。”(這么多年不見,怎么忽然要來)
兩家人的關系要追究到上一輩。
上世紀三十年代,沈老爺子的父親,打游擊戰(zhàn)時,意外受傷和部隊失去聯(lián)系,被唐甜的太爺爺所救。
沈老爺子一直念著這份恩情,十五年前特地找到了唐家人上門致謝,那會兩家人經常有來往,最近幾年,聯(lián)系得少了。
忽然說要來家里做客,一家人高興之余,心中難免有些忐忑。
唐爺爺說:“他電話里說,好久沒見了,想敘敘舊,還問我甜甜和婷婷在不在家,說給她們帶了禮物,想見一見她們。”
唐鋒皺眉:“他這是什么意思?”
劉念花說:“管他什么意思呢,總歸是好事,惹去叫婷婷那丫頭起床準備著,爭取給沈老爺子留個好印象。”
唐甜聽到這個消息,腦袋都是懵的,咬著筷子,久久沒回神。
沈老爺子要來她家,沈清敘會不會跟著來。
沈清敘。
這個在她心里住了十三年的名字。
她到現(xiàn)在還記得。
十三年前的那一幕。
少年穿著潔白的襯衫,在陽光下彈奏著鋼琴,像是童話故事里的王子,渾身散發(fā)著耀眼的光芒,讓人移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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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念花急哄哄的沖上二樓,把唐婷從被窩里拽了起來,被打擾了好夢的唐婷滿臉怨氣,“老媽,里才幾點啊,本惹多睡會不行嗎,我剛失戀誒,心情不好。”(這才幾點,讓我多睡會)
“別睡了,沈老爺子下午要來,快點起來準備著。”劉念花把被子掀到一邊,不讓唐婷拽著,從一側的桌上拿了把梳子幫她梳理頭發(fā)。
“賣給沈老爺子?累撒?”(什么沈老爺子?誰啊?)
唐婷半夢半醒,睡眼惺忪,還沒反應過來,劉念花嘴里的沈老爺子是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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