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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算賬
“啊, 那么貴啊。”唐甜被這碎瓷片的價格給驚到了。
不過。
轉念一想,沈家家大業大,沈清敘又不缺錢。
對他來說, 八百萬算得了什么。
“你又不缺錢,碎了重新買不就得了。沒必要跟它們過不去。它們只是到了一個陌生的環境還沒適應, 又不是成心把你的瓶子打碎的。”
還在氣頭上的沈清敘聽不進唐甜的話,扭頭拎著兩只貓,走出臥室。
兩只貓在他手里不停掙扎, 喵嗚喵嗚的。
他力道很大, 小貓體重很輕,掙扎不過。
“清敘!你把它們帶哪兒去?外面還在下雨, 別趕它們出去!”
唐甜心頭一緊,生怕他一時沖動把貓扔到別墅外, 連忙快步跟上,好言好語勸道:“是我不好, 我不該替它們說話。它們太頑皮,打碎了你珍藏的玉瓶,我替它們跟你道歉, 好不好?天這么黑,雨又大, 別跟兩只小貓計較了。”
沈清敘腳步未停,步伐又快又沉, 一言不發地往樓下走。唐甜只能緊緊跟在身后, 連聲喚他:“清敘……”
陳媽正在收拾廚房, 見到沈清敘氣勢洶洶的模樣,手里還拎著兩只貓,滿臉疑惑:“少爺, 您這是要干嘛。”
沈清敘依舊不吭聲,徑直走到廚房旁的小陽臺前,猛地推開玻璃門,將兩只小貓擲了出去。這陽臺不過五個平方,家里的衣物都晾在三樓,此處空蕩蕩的,沒有雜物遮擋。
小貓被甩在冰涼的地板上,剛想爬起來,跑出去,沈清敘“砰”地關上玻璃門。
他轉頭看向唐甜,眼神里滿是警告:“就讓它們在這兒待著,你不許把它們抱進來。”
唐甜看了眼陽臺的小貓,兩只爪扒拉著玻璃門,可憐兮兮的樣子。
“聽到了沒有?”見她遲遲未應,沈清敘肅聲又問。
“知道了。”唐甜低聲應下,語氣里藏著無奈。
沈清敘轉頭對陳媽說:“看好它們,別讓太太將它們弄進來。”
“好的,少爺。”陳媽應。
說完,抬步上樓。
唐甜望著他怒氣沉沉的背影,無奈搖頭,心里暗自嘀咕。
不就是碎了個花瓶,至于這么大驚小怪嗎?八百萬對他來說,明明就不算什么。
她走到玻璃窗前,看了眼外面天色,窗外頭依舊下著雨。
雨勢很大,陽臺沒封窗,雨珠被風裹挾著,不斷飛進來,打濕了地板。
黑貓走到陽臺左側的角落里,蜷成小小的一團,時不時用爪子舔舐被雨水打濕的毛發,橘貓則不死心貼著玻璃,一聲聲“喵嗚”叫得可憐。
唐甜站在玻璃門邊,彎了彎腰,伸出手指,隔著玻璃窗,和小貓的爪子碰在了一起。
她說:“對不起哦,只能讓你們先在這兒待著,等他氣消了,我就接你們進來。”
話音剛落,轟隆一聲巨響,驚雷劃破夜空,閃電瞬間照亮了漆黑的天際,雨勢愈發猛烈起來。
唐甜看著外面天色,又看了眼陽臺的兩只貓,心里面生出個主意,轉頭對陳媽說:“陳媽,你去儲物間看看,有沒有那種大的紙箱。還有膠布。”
陳媽:“太太要紙箱和膠布干嘛?”
“把紙箱放在陽臺,讓這兩只貓有個避雨的小窩。”
“儲物間里應該有,我去看看。”
陳媽走到儲物間里找紙箱。
五分鐘后,果真拿著一個寬大的紙箱和一卷膠布從里面出來。
“太太,這個可以嗎?”
唐甜從陳媽手里接過紙箱:“這個可以。”
她走到廚房,拿了把剪刀,把紙箱的正面剪出一個洞口,然后對陳媽說:“陳媽,你去把這兩只小貓給放到箱子里,然后用膠布把紙箱上面的開口給封上。”
“好。”
陳媽拿著紙箱打開陽臺門,小心翼翼地把兩只小貓抱進箱子里。唐甜又轉身去柜子里取了些貓糧,遞過去讓陳媽放在紙箱角落。
一番擺弄后,一個簡陋的避雨小窩做好了,小貓們鉆進箱子里,漸漸安靜下來。
安置好小貓,唐甜瞥了眼客廳的掛鐘,指針已經快要指向十點。
她倒了杯溫水上樓,走進側臥關了燈準備休息,可窗外雷鳴不斷,雨聲嘈雜,心底莫名涌上一陣懼意,又伸手打開了床頭燈。
朦朧的光暈漫開來,驅散了些許黑暗,她才安心地閉上眼,沒多久,便沉沉睡去。
沈清敘開完會,從書房出來,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半了。
他下樓,走到陽臺,想看下那兩只貓怎么樣了。
走到玻璃門旁,推開門。
看到眼前一幕,愣了愣。
陽臺左側放著一個改造過的紙箱,紙箱上方膠布住了,對著墻壁的那一側用剪刀剪開了一個洞口,兩只小貓正蜷縮在里面,呼吸均勻,睡得安穩,連一根毛發都沒被打濕,角落還放著一小碟貓糧。
沈清敘望著那個簡陋卻處處透著細心的紙箱,心頭又氣又無奈。
他明明不準她管這兩只貓,她偏要頂著他的怒氣,偷偷為小貓搭窩避雨。
這姑娘怎么就這么倔呢。
他無奈搖頭,關上玻璃門。
走上二樓,打開了側臥的房門。
走到床邊。
房間里的床頭柜前的燈還亮著。
昏黃的燈光在唐甜的側臉上投下淺淺的光影。
她攥著被角睡得很沉,睡顏恬靜,兩側顴骨上的雀斑在燈光下格外明顯。
他上來原本是和她好好理論下那兩只貓的事。
可此刻看著她熟睡的樣子,心里頭的氣不知為何莫名就消散了一大半。
他站在床邊,看了她好一會。
隨后,抬手關了床頭的臺燈。
光線驟然熄滅,室內陷入昏暗。他剛抬腳準備離開,窗外又是一聲巨響,驚雷裹挾著暴雨砸落,震得窗戶微微發顫。
唐甜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彈坐起來,聲音帶著驚魂未定的顫抖:“清敘!
呼吸急促,捂著心口。
她討厭雷雨天,一到雷雨天,她就會做噩夢。
方才的夢太過真實,真實得讓她心悸。
夢里,她和沈清敘被囚禁在一間破舊的小屋里,四處都是鎖死的門窗,無論怎么掙扎都逃不出去。緊接著,屋檐燃起熊熊大火,濃煙嗆得人喘不過氣,沈清敘緊緊將她護在懷里,用身體擋住落下來的火星。
她眼睜睜看著他的氣息越來越弱,最后失去意識,無論她怎么哭喊著他的名字,他都再也沒有回應。
室內光線昏暗,她本就高度近視,沒察覺到床頭前站了個人,整個人的思緒還沉浸在方才的夢里,捂著臉哭了起來。
“怎么就哭了。”
床頭旁響起一句男聲。
唐甜嚇得一哆嗦,迷迷糊糊地抬頭,視線模糊不清:“誰……誰在說話?”
“是我。”沈清敘上前一步,重新打開床頭燈。
暖光再次亮起,唐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清了站在床邊的男人。
他緊抿著唇,眉頭微蹙,目光里帶著些許擔憂。
“你,你怎么在這?”
唐甜邊哭邊笑,以為還在夢境,捶了下自己的腦袋:“這應該是在做夢。”
沈清敘嘴角抽了下。
這姑娘怎么這么傻啦吧唧的。
“不是夢。”他在床頭柜前抽了張紙巾,坐在了床邊,幫她擦臉頰上的淚痕:“做個夢,怎么哭成這個樣子。”
唐甜怔怔的看著他,不說話。
沈清敘說:“看來這個夢真的是很恐怖了,把你嚇得都不會說話了。”
他擦完眼淚,把紙團扔進一側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