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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姜蕓薇壓根聽不清楚他在說些什么。
眼前的一切都逐漸變得混沌,模糊,恍若隔了一層厚厚的白霧,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鉛,她費力的掀開眼,卻只能看到一個朦朧的影,像是一幅沒干的水墨畫,虛虛實實,看不真切。
季珣自然也沒指望她能回答。
他指尖如流云拂過,將她身上單薄的外衫褪去,眨眼間,便只余下一件鵝黃色的小衣。
燭火搖曳,她白皙的肌膚在火光下泛著珠玉般的細膩光澤,削肩細腰,腰肢盈盈一握,胸前的起伏曲線恍若被月光浸染的玉色山巒,汗珠墜在身上,又添了層瑩潤的亮。
她身上的幽蘭香氣被熱意蒸得愈發濃烈,如影隨形的纏繞在鼻尖,令他呼吸粗重了幾分。
“阿姐。”季珣將她攬在懷中,嗓音極輕的呢喃出聲,似乎害怕驚擾了什么。
一個微涼帶著濕意的吻落在她的額間。
這觸碰太輕,如同一片雪花飄落,澆不滅心中燎原的火。
不夠,壓根不夠,他想要更多。
季珣貪婪的目光落在她嫣紅的唇上,眼神暗沉,呼吸急促,分明中藥的人乃是姜蕓薇,然而這一刻,他卻感覺自己的理智也在一寸寸被侵蝕。
他扣住姜蕓薇的后頸,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掌控欲,旋即,他迫不及待的俯下身子,生澀的吻上她的唇瓣。
她的肌膚太燙了,他的唇甫一貼上去,那滾燙的熱意便傳遞到了他的身上,瞬間燎遍四肢百骸,令他的心口都在微微戰栗。
季珣貪戀的舔舐著她的唇瓣,強勢蠻橫的撬開她緊咬著的牙關,一寸寸深入攻城略地,汲取掠奪她口中的甘甜氣息。
兩人唇齒交纏,彼此之間呼出的氣息都是熱的,恍若滾燙的巖漿。
姜蕓薇意識沉在無邊的混沌中,那萬蟻噬心般的灼熱難耐在唇齒交融間慢慢得到了紓解,然而,緊接著,體內卻又生出更深更隱秘的渴求。
鉆心的癢意在四肢百骸橫沖直撞,姜蕓薇遵循著身體的本能,一雙藕節般的臂膀靈蛇般纏上他的腰,手指無意識地拉扯著他的衣襟,口中含糊不清的哼唧,“好難受,幫幫我……”
“阿姐。”季珣面上神情依舊波瀾不驚,他動作輕柔地捧起她的臉,眼神中卻帶著滾燙的侵略意味,嗓音裹著熱意落在她頸側,“你知道我是誰嗎?”
這句話恍若一顆石子,投入姜蕓薇混沌的意識中,她大腦一片空白,壓根無法認真思考,就連耳邊的聲音,都如同遠在云端,身體里的藥勁像藤蔓一樣緊緊纏著她的骨頭,就連骨頭縫里都泛著癢意。
她眸中溢滿了水霧,喉間發出細細碎碎的嗚咽聲,恍若貓兒似的,瞧見她這個反應,季珣便已經知道答案。
他眸色冷了冷,箍著她腰身的力道一緊,倘若今日是別人在場,她也會這般嗎?對別人投懷送抱?
理智告訴他,阿姐如今中了藥神志不清,這不能怪她,然而心底深處卻還是控制不住翻涌起一陣怒意。
姜蕓薇難受的睫毛上都沾染了一層水霧,季珣俯下身,懲罰般的用牙齒廝磨啃咬她鎖骨處那顆朱紅色的小痣。
他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她頸間的脈搏聲,鮮活、急促、劇烈,和他胸腔中的心跳聲交織在一起,分不清究竟是誰的。
姜蕓薇難耐的仰起脖頸,露出修長而脆弱的線條,她秀眉緊蹙,足尖繃得筆直,臉上神情似痛苦,又似歡愉,雙手牢牢攥著季珣胸前的衣襟,此刻的她,就恍若一尾脫水的魚,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在叫囂著汲取生機。
季珣指尖停留在她身上鵝黃色的小衣系帶處,輕薄的衣衫被汗水浸得有些黏膩,肌膚相觸間,她身上滾燙的溫度灼得他心尖一燙。
指尖輕輕一勾,那系帶便順著腰間滑落,她如同羊脂白玉般細膩光滑的肌膚在燭光下,泛著一層柔潤的光澤。
“阿姐,你且再忍一忍。”季珣呼吸不自覺粗重了幾分,眼尾染上了一層濃重的暗色,“我這就幫你。”
他溫熱的唇瓣再次輾轉落下,恍若燎原的火,燃過她的頸側、耳后,一路灼燒而下,帶起一陣細密而陌生的戰栗。
夜風拂過,兩人的墨發交纏在一起,被跳躍的火光映照在山洞的墻面上,恍若一對依偎的眷侶,親密無間,牢不可分。
姜蕓薇雙手藤蔓般纏著他的肩膀,本能的回應著他炙熱的吻,心間燥熱被澆熄了幾分。
山洞內逼仄昏暗,不知名的情愫在空氣中逐漸發酵蔓延開來,大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正在這時候,一道驚雷“轟隆”在耳邊炸響,閃電劃破天際,照亮了山洞內旖旎曖昧的這一幕。
大雨瓢潑而下,打在樹葉上,發出淅淅瀝瀝的聲響,地面激起層層水花,空氣中多了幾分刺骨的寒意。
夏日的雨,總是來的這般突然又猝不及防。
一股涼意順著裸露在外的肌膚蔓延開來,姜蕓薇混沌的腦海驟然清明,如同被一盆涼水從頭澆到尾,她臉色煞白,眼底的意亂情迷剎那間褪去,只剩下滿滿的驚惶和無措。
她這是在做什么?竟然和季珣貼的這么近?
而且,上半身竟不著寸縷。
羞恥感如潮水一般涌了上來,將姜蕓薇整個人吞沒,她雙手環抱住胸前,單薄的身子瑟瑟發抖,如同被雨水打濕的花,“阿珣,我們不能這樣……”
季珣眸中還染著未散去的欲,他的嗓音透著絲喑啞,“阿姐,你的藥必須解了,否則,你會生不如死的。”
山洞外的雨聲越發急促密集,雨珠噼里啪啦的砸在洞口的巖石上,飛濺起層層水珠,濕冷的風從洞口灌了進來,驅散了幾分心頭的燥熱。
姜蕓薇蜷縮在角落里,她死死的咬著嘴唇,淚水沿著臉頰滑落下來,她的聲音幾乎是從齒縫中擠出,恍若瀕死的幼獸,“不,阿珣,不能這樣,否則,我寧愿一死!”
看著她臉上的決絕和隱忍之色,季珣眸底掠過一抹暗色,他垂下眼簾,神情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落寞,“阿姐便這般厭棄我嗎?”
“不是,阿珣,我不是厭棄你,只是我們不能,真的不能——”姜蕓薇眸中惶惶然嗪著水霧,她死死的攥著身下的一塊碎石,直到掌心鮮血淋漓,依然不肯放手,單薄的身子在寒風中不受控制的顫抖著,令人不由自主心生憐惜。
季珣胸腔驀地涌起一陣無名怒火。
這些所謂的貞潔清白,于她而言,就那般重要嗎?命都快要沒了,還在乎那些?他從未有一刻,這般痛恨她的迂腐和古板。
他驀地上前,一把奪過她手中握著的碎石,用力扔在地上。
她的掌心早就已經傷痕累累,鮮紅的血液順著指縫流下,滴落在地面上。
那抹殷紅刺痛了他的眼,心尖的怒火霎時被澆熄了大半,季珣嘆了口氣,他扣住姜蕓薇的手腕,又隨手扯下衣襟上的一塊布料,動作輕柔而又緩慢的纏在她掌心的傷口處,“阿姐,無論如何,都不要傷害自己的身體。”
姜蕓薇已經難受的說不出話來,只能從喉間發出細碎的哭腔,淚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在眼眶里盈盈晃動,她纖長的睫毛都被眼淚濡濕,眼尾通紅,看著可憐極了。
季珣心尖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攥緊,泛起一陣細密而又尖銳的刺痛。
他低聲,“阿姐,既然你不愿意,那我用別的方式幫你。”
別的方式?
姜蕓薇迷蒙的眨了眨眼,不明白他所言何意。
不等她想明白,最后一絲清明也被洶涌而來的情潮所吞噬,耳邊的聲音逐漸變得模糊而遙遠,意識如同被一層濃霧裹住,她徹底放棄了抵抗,任由自己在谷欠海中沉淪。
雨越下越大,在山洞外積起淺淺的水坑,狂風裹挾著雨珠呼嘯著卷來,樹葉的沙沙聲,混合著風雨聲,各種聲響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動人的樂章。
而此時,山洞內卻暖融如春。
姜蕓薇面色潮紅的靠在季珣懷中,眼底的迷離尚未完全褪去,呼吸急促而凌亂,她整個人像是在沸水之中泡過,汗水浸濕了身上的衣衫,貼在身上,黏膩的令人不適。
體內那股子灼燒般的燥熱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渾身脫力的酸軟,她輕輕喘著氣,胸口起伏不定。
“阿姐,可覺得好些了?”季珣沙啞的嗓音在身后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激起一陣陌生的戰栗感。
姜蕓薇這才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自己還倚靠在他的懷中,她連忙如驚弓之鳥般彈跳起來,挪到一旁的石塊上坐下,幾乎不敢看季珣的眼睛,磕磕巴巴,“好了。”
山洞外風雨飄搖,被冷汗浸濕的衣衫貼在身上,被夜風一吹,越發冰涼刺骨,寒意順著毛孔往里鉆,姜蕓薇下意識的攏了攏衣襟。
季珣將一件衣衫遞了過來,“那就好,夜里天涼,阿姐披上我的衣衫吧,別著涼了。”
看著季珣修長如玉的手,姜蕓薇臉頰霎時火辣辣的燒了起來。方才他就是用這雙手……
她從來不知道,竟然還能用這樣的法子。
實在太羞人了。
想到這,姜蕓薇臉更紅了,像是煮熟了的螃蟹,幸好山洞內昏暗,季珣看不清楚她臉上的神情。
*
季珣目光肆無忌憚的在姜蕓薇的身上流連。
她此刻正低垂著腦袋,只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雪頸,錦緞般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肩頭,遮住了泛著紅暈的臉頰和不自在的眼神。
這副嬌怯羞澀的模樣,讓人忍不住想要狠狠其欠負她。
季珣的眸光暗沉沉的,像是一張深邃的網,渾身所有血液似乎一瞬間齊齊向下腹涌去,熱意順著四肢百骸蔓延,他掌心緊握成拳,用力克制著將她重新攬入懷中的沖動。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身上甜膩的香氣,他回味著方才指尖那一抹柔軟的觸感,呼吸漸漸變得粗重了幾分,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幽暗。
飽受情谷欠折磨之人,又何止她一個!
火光蕩漾,兩人都沒有說話,耳邊只余山洞外的雨水淅瀝聲。
這樣一番折騰下來,姜蕓薇如今只覺得累極了,疲憊感如同潮水一般洶涌而來,將她整個人吞沒,眼皮沉得像灌了鉛,她倚靠在身后的洞壁上,小雞啄米似的,腦袋不由自主的一點一點。
“阿姐若是困了,便合眼睡一會吧,此處有我守著。”黑暗中,季珣低沉的嗓音驀地傳了過來,帶著一點兒水汽浸潤過的微啞。
姜蕓薇清醒了幾分,她低垂著腦袋,沒有應聲。
今日發生的事情實在太過驚世駭俗,她一時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季珣。
倘若不是季珣及時趕到,只怕她難逃一劫。
方源實在惡毒,竟然給她下那種藥物,他這是想要逼死她。
阿珣瓊枝玉樹般的一個美少年,為了救她,竟然用手……
想到這里,那些刻意想要遺忘的片段反而爭先恐后的涌入腦海——他寬厚的掌心覆在她腰間時灼熱的溫度,呼吸擦過耳畔時帶來的戰栗感,以及那些曖昧的喘息和低吟聲。
身體內似乎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
姜蕓薇越發覺得羞愧難當,耳尖紅得像是能滴出血來,連帶著臉頰也燒得滾燙。
她對不起阿珣。
昨夜的她,在藥物的作用下,變得連自己都感到陌生。
幸好,還未做到最后一步,還沒有釀成大錯,一切都還有轉圜的余地。
昨夜的一切,就當做是一場夢吧。
夢醒了,便什么都不記得了。
許是太過疲累,后半夜,姜蕓薇竟然真的睡了過去。
她閉上眼沒多久,一道身影驀地來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形在幽暗的夜色中恍若鬼魅,將她嬌小的身軀完全籠罩在身下的陰影里。
季珣蹲下身子,目光落在姜蕓薇熟睡的面龐上,他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頰,似乎害怕驚擾了什么,指尖動作又頓住,停留在半空中。
冷風拂過,燭火在她臉上晃動跳躍,她長而密的睫長偶爾簌簌顫動兩下,他的心便也跟著晃了晃,他的眼神濃稠如墨,如有實質的目光一遍遍描摹她的眉眼,眸底翻涌著毫不掩飾的貪戀和覬覦之色,就連周圍空氣都瞬間變得粘稠、滾燙起來。
“阿姐。”季珣驀地俯下身子,將臉頰埋入她的頸彎,親昵的蹭了蹭。
他溫熱的吐息噴灑在姜蕓薇的肌膚上,她似是感到有些不適,在睡夢中秀眉輕輕蹙了蹙。
倘若姜蕓薇在這個時候醒過來,瞧見他這副模樣,定然會驚駭異常。
他喉結不自覺的滾動了兩下,心底深處竟當真生出一絲隱秘的期盼。
倘若姜蕓薇真的發現了,發現她心愛的弟弟,既然大逆不道的覬覦著她這個姐姐。
她會怎么想?
她那么愛他,會舍得怪他嗎?
季珣愉悅的彎唇笑了起來。
*
山洞外天光大亮,日光從洞口縫隙照射進來,像是鋪了一層暖玉,昨夜被雨水沖刷過的地面早已干涸,巖石上的水珠被日光一照,晶瑩剔透,分外耀目。
姜蕓薇悠悠醒轉,渾身酸痛的厲害,尤其是掌心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她蹙了蹙眉,低頭將手掌處包扎傷口的布條三兩下扯開,布條被暗紅的血漬浸透,她白嫩的掌心皮肉翻卷,看著猙獰可怖。
姜蕓薇現在無暇顧及這些,她抬起眼簾,視線環顧一圈,卻見山洞內此刻空無一人,地上還殘留著昨夜的篝火,她身上披著件月白色的外袍,是她親手為季珣縫制的。
只是,外袍的主人,此刻卻不在這里。
姜蕓薇心中一慌,她連忙站起身,疾步朝著洞門口的方向走去。
剛走了兩步,便見季珣從山洞外走了進來。
他身上只穿著一件雪白的中衣,長發披散在肩頭,陽光在他周身籠罩流轉,為其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暈,襯得他如月下謫仙,眉骨清雋,氣質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