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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男人云淡風輕道,“給你點的無醇起泡酒。”
“……”
“如果你更喜歡喝橙汁,也可以換成橙汁。”
“……不麻煩了。”
厲晝臨吃飯不喜歡說話,加之鐘湛也確實餓了,埋頭干飯。
等待上甜點時,他又飽又困,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結果被對面的厲晝臨看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總是這樣,吃完立刻睡?”
這段時間他們經常在車上解決吃飯問題,吃完立刻驅車去下一個行程,鐘湛也只能在這個時間段抓緊睡個午覺。
中午不睡,下午崩潰,他如果不爭分奪秒補覺,估計要情緒崩潰當場罷工了。
“……也沒有吧。不過,一般人吃完飯都會犯困,羨慕厲總這種不暈碳的體質。”青年實在困了,哈欠帶出淚花,將他的睫毛浸濕成一綹綹,目光也變得呆呆的。
等上完甜點,他看著餐盤,突然有些忍俊不禁,托腮笑了起來。
厲晝臨被他笑得不明所以。
青年用指骨試了下潮濕的眼角,真誠地笑著說了句“抱歉”,隨后解釋道:“只是突然想起來,我前男友其實帶我來過這家餐廳。你們點的都是一樣的菜品,連甜點都是檸檬撻。”注意到對面的人臉色變冷,鐘湛也趕緊打住,“不好意思,我太困了,腦子有點遲鈍。厲總應該也不想聽別人的情史。”
他沒有說的是,那天是他的生日,也是他唯一一次沒加班到深夜,請假陪前男友。鐘湛也習慣了過農歷生日,他身份證上的生日,父母忘記換成陽歷,登記的人直接按他們報的農歷日期填了。
但厲晝臨卻突然問:“你這么喜歡你前男友,為什么不去找他?”
他記得青年說過他的前男友失聯兩年多,按他的說法,對方估計連分手都沒說。
這種不靠譜不負責任的男人,不理解他為何念念不忘。
但厲晝臨只是他的雇主,不是他的家長,何況對方已經成年。戀愛腦治不好,不影響工作就沒關系。
青年看著他,張了張紅潤的嘴,吃飽喝足后他的唇瓣血色充盈,看起來很柔軟。
他像想努力發出聲音又無法震動聲帶說話的發聲障礙者,嘴唇張合好幾次,才艱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
厲晝臨聽見他用充滿艱澀和失落的語氣說:“我們也就交往了半年,可能他對我感情不深,糾纏不休的話,他會很困擾吧。”
厲晝臨其實不想聽這些隱私話題,但不知道為什么沒有制止他說下去。
“說出來不怕您笑話,我對他是一見鐘情。差不多也是這樣陰雨綿綿的雨季,那天我照常加班到很晚,坐末班地鐵回到住處,低血糖發作。剛好他在便利店里買東西,用的現金,店員沒有零錢找給他,找了一把糖給他。我走進店里,撞他身上了,他問我是不是低血糖,把手里的糖給我了。第二天下班,我又見到他,問他住在這附近嗎?他說不是,他說自己沒地方可去,我就把他撿回家。”
本來不想聽別人戀愛故事的厲晝臨不由自主地皺眉:“你談戀愛一直這么隨便?路邊的男人不能隨便撿。”
他的語氣跟訓誡小孩子不能撿掉在地上的東西吃一樣,鐘湛也險些聽笑了。
聽他描述跟前男友相識的故事時,厲晝臨一副聽局外人聽故事的姿態,不似作偽。
鐘湛也表面上維持著傷感,悶悶地說:“那倒不是,他是我的初戀。在遇見他之前,我對談戀愛不感興趣,也不知道為什么別人會喜歡上一個陌生人。跟他視線交匯時,我感覺我們的靈魂產生共鳴了,那是一種無法自控的沖動與戰栗。所以他問我有沒有戀愛對象,我說沒有,他問我覺得他怎樣,我們就確定關系了。聽起來很荒唐事實上也很草率,但是您不覺得,做人一直按部就班,未免太無趣了嗎?偶爾沖動一把,未必是壞事。”
他垂著眼,燈光柔和偏暗,讓他被堪稱黯然神傷的氛圍籠罩。
他傷感地總結道:“這場戀愛,是我人生里最離經叛道的經歷,雖然沒有好的下場。”
厲晝臨對這種玄之又玄的說法嗤之以鼻:“你所謂的靈魂的共鳴,一見鐘情,本質不過因為他長得好,見色起意罷了。”
鐘湛也睜大眼睛,用驚奇的語氣問:“您怎么知道他超級帥的?”
“不過,總歸是沒有厲總好看。”
厲晝臨又想起那個夜晚,逼仄出租屋里,黑暗中青年定定看著自己,像在辨認著什么,之后毫無預兆地湊過來親了他。
遇到更帥的,他的一見鐘情對象也會跟著改變吧,膚淺得很。
厲晝臨一直知道自己外貌優越,也知道很多人被他吸引,但他從不在意,因此青年說的那些話,他并沒有不放在心上。眼前的青年,不過也是膚淺的烏合之眾里的一員罷了,但無法否認的是,自己確實因為他的淺薄挑逗,被牽動了一絲情緒。
同樣的話,他大概也會跟其他同樣長得好的人說,他是不會當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