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汀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昨晚在巷子里遇到的事,居然被圍觀群眾拍了視頻,還上了同城熱門。
鐘湛也硬著頭皮跟小姨解釋一遍原委。
季初檸很快打過來電話,他接通,聽見對面哈哈大笑,不忘夸贊到道:“小寶你又變帥了,我都有點不敢認你。”
閑聊幾句,季初檸說起國慶她會來三川市的中心書城,參加一場網站作者的拼盤簽售會。
她打算到時候順路過來探望下她的好外甥,問他方不方便。
外公外婆去世后,季初檸就搬回臨汐市的老家生活,以節省生活開支,也就近年不時出門旅游找靈感,兩人上次見面還是過年的時候。
現在是六月下旬,那還有三個多月。
鐘湛也回答完方便,又想起這半個月無休的高強度工作地獄,趕緊補充:“如果老板不叫我加班的話。”
季初檸好笑:“你不是說你轉職到養老部門打雜,怎么星期天還要加班?”
這解釋起來有點復雜。鐘湛也突然想起來:“對了,小姨,她還在嗎?”
他沒點名道姓,但是季初檸還是很快明白他說的是誰:“早都回去當她的豪門太太了,她老公親自開車來接她呢,還買了一束花過來。我猜她早都后悔離家出走了,礙于面子不好主動回去。她在這連飯都不做,還天天嫌棄家里破,拜托,她不就是在這破房子長大的……”季初檸吐槽完,突然警覺,“她去找你了?”
“沒有,找我我也不會理她。”
季初檸如釋重負:“那就好。”
掛斷電話,鐘湛也放下手機,面無表情地開始處理食材。
他猜到母親離家出走的原因,對她會回去不感到意外,卻連怒其不爭都無力。
他想起在酒店撞見母親現任丈夫那天,他在心里為母親鳴不平,當時他甚至有些憤怒地想,媽媽,這就是你要的幸福嗎?
但他現在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小丑。
飯煮好了,炒菜很快,他裝好盤端上桌,卻沒了胃口。
明天不用上班,不知道周末厲晝臨會不會找他。
鐘湛也點開通訊軟件,看著厲晝臨的頭像,很想跟他說些什么。思來想去,拍了照發給他,附上文字:今晚吃藕片炒肉,肉沫蒸蛋,厲總晚飯吃什么?
厲晝臨慣例沒有回復。
但鐘湛也知道他看到了。
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不需要誰的安慰和陪伴,但還是會想要有人能夠看見他的存在。
他放下手機,食不知味地吃過飯,打掃干凈廚房。
將房間簡單打掃一遍,時間剛過八點,外面沒有下雨,鐘湛也不想一個人待著,換了身夜跑裝扮出門。
城中村到處是擺攤的小販,才剛剛下班的人潮穿梭于油膩坑洼的街道,電動車四處亂穿行,他避開行人電動車等障礙,沿著人行道奔跑。
雨后的夜風除了有股草木的清新,還混雜著油煙,汗味,二手煙,垃圾污水的腐爛味……風很溫柔,視線不斷晃動,心跳與呼吸聲混亂,入目所及,皆是步履匆匆的人群。
置身這煙火塵世,他的煩惱頓時渺小得不值一提。
他邊跑邊在心里質問自己,你為什么還要對她懷有希望?難道你還在期待她離了婚,回到你身邊?你又不是那個十歲的小孩,不需要媽媽了,何況十六年前她就不要你,你至今快有三分之二的人生都與她無關。
甚至初中三年,他和她現任丈夫的女兒教室就一墻之隔,每次開家長會或者每周六下午學校放假她來接女兒放學,偶爾遇到他,她都裝作不認識或者沒看到他。
有一次,鐘湛也去校門口的文具店買東西,同學讓他幫忙帶奶茶,碰巧看見她。那家新開的奶茶店隊伍很長,她混在隊伍里很顯眼。以她的身份,不可能自己親自買奶茶喝,買給誰的不言而喻。
鐘湛也走過去排隊,仿佛某種神奇的直覺,她突然回頭,看見鐘湛也,當即連隊也不排了,匆匆離開,還掉了個東西。鐘湛也撿起來發現是一個符,當時班上好多家長都去給自己的孩子求了這種學業進步的符。
他第一次追了上去,還喊了她,她回頭,近乎哀求地看著自己,好像在求他別靠近她,也別跟她說話。
他只是把東西還給她,如她所愿,沒有再喊那個稱呼。
夜跑完,鐘湛也出了身汗,從負面情緒里緩過來。看到路邊有賣很新鮮的桃子的手推車,他停下來,認真挑了幾個,掃碼付了款。
難得清閑的夜晚,厲晝臨開著車,在城市里漫無目的地穿行。
每逢雨季,除了那奇怪的幻聽癥,他心中總有種難以言喻的悵然若失,為了填補這份缺失,他選擇用工作來麻痹自己,但還遠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