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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艙里去找安德烈。”
這幾年的航海歷程讓亞文了解到任何一種情況都應該事出有因,所以他絕不會認為這一小片充滿了血腥味兒的海域是個意外,他幾乎是無可避免地聯想到了桑塞爾和那一船徑直駛去的海盜。
不過這并不是最后的答案,他的心里甚至已經有了點淺層次的猜想。但這種猜想就像是冬日里附在窗外的雪霜,除了朦朧模糊他的視線之外,沒有帶來任何從謎底深處跳躍出來的答案線索。
亞文將外面的情況和他的猜想對安德烈說完,就自己說出了結論:“雖然不清楚這里的情況和我們之前遇見的海盜有沒有聯系,但我不認為這件事是那個海盜頭子做的。”
“為什么?”
“直覺。”亞文笑了笑,“這可是您這位偉大的船長一直以來推測問題的方式,這次也就借我用用吧。”
安德烈站起身,從桌子后面繞出來,將手里的東西直接塞進亞文的懷里,就往門口走去,“收拾好再出來,我先去看看。”
“我可不是您的秘書或者助手啊,船長。”亞文甩了甩手里的紙張,回頭對著他的背影說,“您還是早點聘請一名可靠的人替你做這些耗費時間的事吧,我沒那么多精力,這可是最后一次了。”
等把所有文件都整理好后,船已經靠岸了,亞文沒有直接走出房門,而是隔著窗戶往外眺望了幾眼。赫雷斯城算得上宏偉龐大的輪廓在一層薄薄的霧氣里若隱若現,碼頭船只的風帆蜷縮在桅桿上,看起來就像是那些遺忘了家鄉方向的老頭身上所穿的布衣,黏在老年人多余的肥肉脂肪上,他們流落在城鎮鄉村的各個地方,看起來說不出的可憐。
亞文很少有這種奇怪的想法,但當他從船上走下去時,看著赫雷斯一向人聲鼎沸的港口,就是有這么一種消極的感覺。連順著碼頭往里面去的那些小商販們,都兢兢戰戰地快步行走著,躲進自己的商鋪后面就不再愿意出來了。他們的行為反常到連路邊的孩子都一臉好奇,小不點們探著腦袋到處張望,仿佛一點兒都沒有感受到這彌漫在空氣里的低沉味道。
“看起來的確是出了些事啊。”亞文小聲地自言自語了一句,對正往這邊小跑過來的商會成員打了聲招呼,“日安,班迪。”
“日安,波納狄杜蘭先生。”這個留著撮小胡子的年輕男人是維爾肯商會一名負責接送貨物的工作者,他和另外一名成員從船隊起航開始就一直等在碼頭這里,隨時準備迎接他們,“船上一切都好嗎?”
“一切都好。”亞文攬住他的肩膀,往旁邊走了幾步,低聲問道:“城鎮里發生什么事了?”
“前幾天出現了一群不知道打哪兒來的強盜,坐著船來的,一進城就開始掠奪強搶集市鋪子上的商品和居民家里的財產,我的老天,他們甚至連神圣的教堂都掃蕩了一圈,雖然軍隊和衛兵們很快趕來將大部分的強盜都抓去了牢獄,但還是有一小部分在某處躲藏,所以街坊四鄰的伙計們到現在都依舊心有余悸,特別是那些做著小生意的商人們,實在是被那群提著兇器的惡棍嚇壞了。”
“你那天看見了嗎?”亞文又問,“他們的人數、長相、穿著打扮和行為。”
“人數不多,大概四十幾人左右。”班迪邊回憶著邊狠狠說道,“那群惡人的長相能有什么區別?個個青面獠牙、滿臉橫肉,一笑起來就露出滿口的黃牙,我想近距離聞起來估計還有一股能熏死人的惡臭,穿著打扮也不修邊幅、俗不可耐,有些的手指上竟然還戴著價值連城的戒指首飾!行為上更是殘暴不仁,跋扈到連孩子都能直接被他們踢飛出去。”
亞文聽完后就大概了解了情況,他點點頭,拍著班迪的背脊說:“先去幫勞累的水手們搬運貨物吧,我會把這些話轉告給安德烈船長的,希望商會里沒什么損失。”